我在柜台前坐了一整天。

    那些算盘珠子摆在柜台上，三十六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我盯着它们，从早上盯到中午，从中午盯到下午。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照在珠子上，反著光。刘嫂来喊我吃饭，我没动。小宝来拉我的手，我没动。王胖子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林小满。”他喊了一声。我没应。他走过来，看见那些珠子，愣了一下。“白七呢？”我没回答。他懂了，眼眶红了，站在旁边，不说话。

    周婉也来了，拉着小宝出去了。铺子里只剩下我和王胖子。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天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林小满，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我点点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走了。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柜台上，那些珠子亮晶晶的。我拿起一颗，对着光看。珠子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以前里面有白慕林的影子，小小的，穿着长衫，背对着我。现在空了。我又拿起一颗，也是空的。三十六颗，全是空的。

    我把它们一颗一颗穿起来，用红绳串好，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凉的，冰凉的，像白慕林的手。

    “白慕林，你还能回来吗？”没人应。

    我闭上眼睛。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我去祠堂。院子里的柏树还是那两棵，一棵在左，一棵在右。地上的落叶没人扫，积了厚厚一层。我拿起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落叶堆在墙角，等干了当柴烧。水缸里的水换了一遍，倒掉陈水，添上新水。供桌上的香炉清理干净，换上新的香灰。

    白慕林不在了。没人坐在柏树上看我扫地了。没人两条腿晃荡著，脚上穿着刘嫂做的小布鞋了。没人翻白眼了。没人嘴碎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柏树。“白慕林，你还在吗？”风吹过来，柏树沙沙响。像是在说——在。

    我笑了。“那你好好待着。我明天再来。”柏树又沙沙响。像是在说——好。

    从祠堂出来，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我站在门口，把门锁上。钥匙挂在腰上，沉甸甸的。三叔公的钥匙，现在是我的了。

    回到铺子里，刘嫂已经做好了饭。小宝坐在桌边，捧著碗，吃得满脸都是米粒。王胖子和周婉也在，一人一碗面，吃得呼噜呼噜响。一切都很正常。但白慕林不在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脖子上挂著那串算盘珠子。小宝跑过来，摸了摸那些珠子。“林叔叔，白七叔叔在里面吗？”我看着那些珠子。“在。”她点点头。“那就好。”她跑开去玩。

    我低下头，看着那些珠子。白慕林，你在里面吗？珠子亮了一下。我愣住了。又亮了一下。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白慕林！”珠子又亮了一下。他没散。他还在。在珠子里，和以前一样。只是更小了，更弱了。但他还在。

    我的眼泪掉下来。“你还在，你还在。”珠子亮了很久，像是在说——在，在，一直都在。

    我在柜台前坐了一整天。

    那些算盘珠子摆在柜台上，三十六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我盯着它们，从早上盯到中午，从中午盯到下午。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照在珠子上，反著光。刘嫂来喊我吃饭，我没动。小宝来拉我的手，我没动。王胖子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林小满。”他喊了一声。我没应。他走过来，看见那些珠子，愣了一下。“白七呢？”我没回答。他懂了，眼眶红了，站在旁边，不说话。

    周婉也来了，拉着小宝出去了。铺子里只剩下我和王胖子。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天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林小满，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我点点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走了。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柜台上，那些珠子亮晶晶的。我拿起一颗，对着光看。珠子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以前里面有白慕林的影子，小小的，穿着长衫，背对着我。现在空了。我又拿起一颗，也是空的。三十六颗，全是空的。

    我把它们一颗一颗穿起来，用红绳串好，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凉的，冰凉的，像白慕林的手。

    “白慕林，你还能回来吗？”没人应。

    我闭上眼睛。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我去祠堂。院子里的柏树还是那两棵，一棵在左，一棵在右。地上的落叶没人扫，积了厚厚一层。我拿起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落叶堆在墙角，等干了当柴烧。水缸里的水换了一遍，倒掉陈水，添上新水。供桌上的香炉清理干净，换上新的香灰。

    白慕林不在了。没人坐在柏树上看我扫地了。没人两条腿晃荡著，脚上穿着刘嫂做的小布鞋了。没人翻白眼了。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