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镇上棺材铺的老赵,死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今早发现的,死在铺子里,趴在工作台上,手里还攥著凿子。”
我愣了一下。老赵,七十多岁,在镇上开了几十年棺材铺。手艺好,人也和气,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常去找他喝茶。
“怎么死的?”
“不知道。派出所的人去了,说是心脏骤停,年纪大了,正常。”王胖子压低声音,“可我听说,死得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他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也张著,像是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王胖子的声音更低了,“而且他手里那把凿子,是新的。老赵从来不用新工具,他说新工具没开光,不吉利。”
我看向白七。他从算盘里飘出来,站在柜台上。“去看看。”
棺材铺在镇子西头,一条小巷子里。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派出所的民警在拉警戒线。我挤进去,看见老赵躺在门板上,脸上盖著黄纸。旁边的民警在做记录,说死因是心脏骤停,家属没异议。
我问了一句:“能看看吗?”民警认识我,点点头。
我掀开黄纸。老赵的脸很白,眼睛闭着,嘴也合上了——家属帮他合上的。但仔细看,他的眉心有一个红点,很小,像针扎的。我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白七。”
他飘过来,看了一眼。“尸斑不对。”
“怎么不对?”
“尸斑应该是紫红色的,他的是黑色的。”他盯着那个红点,“而且这个,不是针扎的。”
“是什么?”
“指甲。”他的声音很沉,“很尖的指甲。”
我放下黄纸,站起来。民警问我看出来什么没有,我说没有。他点点头,让人把老赵抬走了。
白七飘在棺材铺里,转了一圈。“这里有东西。”
“什么?”
“说不清。但来过。”
我看着铺子里那些棺材。大大小小,摆了一屋子。有的上了漆,有的还没上。最里面那口,是新的。黑漆漆的,刚刷过,还亮着。我走过去,摸了摸。漆没干,粘了一手。但棺材盖上,有一个手印。很小,女人的手印,指甲很长。和白七说的一样。
“老赵死之前,见过一个女人。”白七飘过来,“就是这个手印的主人。”
我看着那个手印。指甲印很深,像是用力按上去的。
“她在找什么?”
白七盯着那口棺材。“找身体。”
我愣住了。“身体?”
“嗯。她的魂醒了,需要一具身体。老赵做棺材,跟死人打交道,阴气重。她来找他,想借他的身体用用。老赵没给,她就杀了他。”
我攥紧拳头。“现在呢?”
“还在找。”白七飘到门口,往外看,“她能感觉到,这镇上有一具身体,最适合她。”
“谁的?”
他回头看着我。“你奶奶的。”
我愣住了。奶奶的身体?奶奶走了,魂和爷爷一起走了,但身体呢?她的身体在哪儿?
“棺材。”白七说,“你爷爷买的那口棺材。你奶奶的身体,一直在里面。
我看着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安安静静的。河底,那口棺材沉在淤泥里,奶奶的身体泡了五十年。
“她要去河底?”
“嗯。”白七点点头,“今晚,月圆,她会去。”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快圆了,还有三天。
“白七,那口棺材在河底,她怎么下去?”
他沉默了一下。“她不用下去。”
“什么意思?”
“她会让棺材上来。”他看着那条河,“用怨气,把棺材从河底拉上来。”
我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河。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鱼。但河底深处,那片黑暗又出现了。很小,但比上次大了一点。它在扩大,像墨汁在水里散开。那个东西,又醒了。
“白七。”
“嗯?”
“她是谁?”
他看着我。“你太奶奶扎的第一个纸人。”
账本的事过去没几天,王胖子又带来了新消息。
“林小满,镇上棺材铺的老赵,死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今早发现的,死在铺子里,趴在工作台上,手里还攥著凿子。”
我愣了一下。老赵,七十多岁,在镇上开了几十年棺材铺。手艺好,人也和气,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常去找他喝茶。
“怎么死的?”
“不知道。派出所的人去了,说是心脏骤停,年纪大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