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了。
河边的桂花落尽了,叶子也开始黄了。一片一片,飘在河面上,像金色的小船。小宝蹲在岸边,拿树枝拨水,把叶子往远处赶。
“小船小船,快走吧,别冻著了。”
刘嫂在院子里晒被子,秋风把被单吹得鼓鼓的,像帆。她拍打着被子,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林师傅,天凉了,厚被子该拿出来了。”
我从柜子里翻出厚被子,一床一床搬到院子里晒。爷爷那床旧棉被还在,蓝色的,洗得发白。小宝看见了,跑过来抱着不肯撒手。
“这是我的。”
“知道,给你晒晒。”
她帮着把被子铺开,小手拍打着,学刘嫂的样子。白七飘在旁边,看着那一院子的被子。
“你爷爷那床,盖了好多年了。”
“嗯,舍不得扔。”
他飘过去,摸了摸那床被子。手穿过去了,但他还是摸了摸。“暖和。”
我笑了。“当然暖和,棉花絮的。”
他飘回来,坐在晾衣绳上。绳子被压弯了,他往下滑了滑,又飘起来,换了个位置。小宝仰著头看他。“白七叔叔,你多重?”
“不重。”
“那你为什么把绳子压弯了?”
白七低头看了看绳子。“绳子老了。”
小宝不信,跑去找刘嫂。“姥姥,绳子老了,要换新的!”
刘嫂看了看绳子。“没老,好好的。”
“可是白七叔叔坐上去,弯了!”
刘嫂看了一眼飘在绳子上的白七,笑了。“那是他太重了。”
白七的脸黑了。我忍住笑。
下午,王胖子来了。他穿着件新外套,蓝色的,周婉给他买的。他站在门口,显摆了半天。
“林小满,好看吗?”
我看了看。“好看。”
“真的?”
“真的。”
他满意了,走进来。白七飘过去,看了一眼。“蓝的,像邮递员。”
王胖子没听见,但小宝听见了,笑得直不起腰。“白七叔叔说像邮递员!”
王胖子愣了一下。“啥?”
“他说你像邮递员!”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蓝外套,脸涨红了。“哪儿像了?邮递员的衣服是深蓝的,我这件是浅蓝的!”
白七没理他,飘走了。王胖子气得追出去,追到院子里,又追到河边,最后跑回来,气喘吁吁。
“林小满,白七呢?”
“飘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他气得跺脚。周婉在后面笑他,他也不理。
晚上,刘嫂煮了红薯粥。热腾腾的,甜丝丝的。小宝喝了两碗,撑得躺在椅子上直哼哼。刘嫂笑着骂她,她也不起来。
“姥姥,我走不动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
“好吃嘛。”
刘嫂笑着把她抱进里屋。王胖子和周婉也走了。铺子里只剩下我和白七。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我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白七飘在算盘上,两条腿晃荡著。他脚上那双小布鞋,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小满。”
“嗯?”
“九月了,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
“嗯。”
“今年过年,还那么热闹吗?”
我想了想。“更热闹。”
“为什么?”
“因为多了你。”
他愣住了。“我是鬼。”
“鬼怎么了?”我说,“鬼也得过年。”
他别过脸去。“别煽情。”
我笑了。“行,不煽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秋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像在说话。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桂花落尽了,叶子黄了。但明年,还会开。
第150章 秋风
秋风起了。
河边的桂花落尽了,叶子也开始黄了。一片一片,飘在河面上,像金色的小船。小宝蹲在岸边,拿树枝拨水,把叶子往远处赶。
“小船小船,快走吧,别冻著了。”
刘嫂在院子里晒被子,秋风把被单吹得鼓鼓的,像帆。她拍打着被子,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林师傅,天凉了,厚被子该拿出来了。”
我从柜子里翻出厚被子,一床一床搬到院子里晒。爷爷那床旧棉被还在,蓝色的,洗得发白。小宝看见了,跑过来抱着不肯撒手。
“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