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月圆。
天刚黑，我就开始收拾东西。白七飘在旁边，看着我往包里塞——那坛酒、铜钱、剪刀、镜子，还有那五块玉佩。他看着我忙活，忽然说：“你带这么多东西，是要搬家？”
“以防万一。”
他翻了个白眼。“去阴市，又不是去打架。”
我瞪他一眼。“上次去阴市，差点没回来。”
他闭嘴了。
小宝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林叔叔，你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很快回来。”
她不信，看着我的包。“你带那么多东西，肯定去很久。”
我蹲下来。“不久，明天就回来。”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到我手里。“给你，路上吃。”
我看着那块糖，水果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谢谢小宝。”
她笑了，跑开去玩。我把糖放进口袋里，站起来。白七飘在旁边，看着我。
“走吧。”
巷子尽头，那扇黑色的门又出现了。还是那么高大，那么黑，门上两个铜环泛著暗沉沉的光。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阴市到了。
还是那条热闹的街，还是那些走来走去的鬼。红灯笼挂在每家店门口，把整条街照得通红。但今晚的阴市，和之前不太一样。街上多了很多穿黑衣的鬼，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眼睛四处乱瞄。
“鬼贩子。”白七小声说，“今晚人多，他们出来找活计了。”
我攥紧口袋里的铜钱，穿过人群，往引渡司走。引渡司在阴市最里面，挨着那条忘川河。走到门口，我停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鬼，是人。柳婆婆。
她还是那身深蓝色布衫，笑眯眯的，推著那辆小红车。车上插著糖葫芦，在红灯笼下亮晶晶的。
“来了？”她问。
我点点头。“婆婆，您找我有事？”
她没回答，推著车往里走。“进来吧。”
我跟着她走进引渡司。里面还是那个大厅，几张桌子，几个鬼坐在那儿办公。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官服的老头，脸白得像纸。他看见柳婆婆，站起来。“您来了。”
柳婆婆点点头，坐下来。老头看了我一眼，退到一边去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柳婆婆。这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着我，笑了。“坐吧。”
我坐下来。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玉佩。很小，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柳。和之前那几块一模一样。
“这是”
“我的。”她说，“林家的玉佩，一共五块。你爷爷给了你四块，留了一块给我。”
我看着那块玉佩。“您到底是谁？”
她沉默了一下。“我是你太奶奶的妹妹。”
我愣住了。太奶奶的妹妹？那她也是林家的人？
“你太奶奶叫林秀兰，我叫林秀英。”
林秀英。和那个新娘同名。
“那个新娘”
“和我同名。”她点点头，“但不是一个人。她叫林秀英，我也叫林秀英。你太奶奶给她扎纸人的时候，我还帮忙来着。”
我看着这个老太太。她活了多久？太奶奶走了，她还活着。
“您找我来，什么事？”
她看着我，笑容收了。“小满，那口棺材，封住了吗？”
“封住了。”
“封住了就好。”她点点头，“但那个东西，还会回来。”
我知道。土龙，五年后还会回来。
“婆婆，您有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张地图。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画著清溪镇的地形，河流、山脉、村庄，标得清清楚楚。但最显眼的，是河底那个红圈。
“这是什么？”
“你太奶奶留下的。”她说，“清溪河底下，有一条龙脉。土龙就住在里面。”
我看着那张地图。红圈旁边，写着几个字：龙眼。龙的眼睛？
“龙眼，是土龙最弱的地方。”柳婆婆说，“封住那里，它就跑不出来了。”
我看着那张地图。“龙眼在哪儿？”
她指著河底最深处。“在这儿。老槐树下面，你奶奶泡了五十年的地方。”
我攥紧那张地图。“怎么封？”
她看着我。“用你的血。林家的血，能封住龙眼。”
又是血。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次封棺材，放了半碗血，躺了三天才缓过来。这次要封龙眼，得放多少？
“会死的。”柳婆婆的声音很轻，“你太奶奶当年封过一次，差点没命。”
我看着她。“您找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