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天还没亮，王胖子就来敲门了。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林小满！林小满！”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西装，脸红得像猴屁股。“我紧张。”
我看了一眼天色。“天还没亮呢，你紧张什么？”
“我就是紧张。”
我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水。他捧著杯子，手在抖。“你说，周婉会不会不来了？”
“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他喝了口水，还是抖。
刘嫂起来了，看见他这样，笑了。“新郎官，别紧张。周婉那孩子，跑不了的。”
王胖子嘿嘿笑，还是抖。
小宝也起来了，穿着那件红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像年画里的童女。“王叔叔，你今天好帅！”
王胖子笑了。“真的？”
“真的！比林叔叔帅！”
我瞪她一眼。她吐吐舌头，跑了。
太阳出来了，王胖子去接亲了。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走远。白七飘过来。“你说，他能行吗？”
“能。”我说，“周婉选的人，错不了。”
接亲的队伍回来了。王胖子走在前面，笑得嘴都合不拢。周婉穿着红嫁衣，头上戴着金饰，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小宝跟在旁边，提着花篮，撒了一路花瓣。
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直抖。孩子们追着捡炮仗，大人们站在门口看热闹。整个清溪镇都热闹起来。
婚礼在镇上的小饭馆办的。摆了十桌，坐得满满当当。王胖子请了所有认识的人——老街坊、老邻居、小卖部的常客，连卖糖葫芦的婆婆都来了。
她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地看着。
我走过去。“婆婆，您来了。”
她点点头。“来送个礼。”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串糖葫芦，金色的。
“给新人的。”她说，“吃了甜甜蜜蜜。”
我看着那串糖葫芦。“婆婆，您这礼，比什么都好。”
她笑了，推著车走了。
我拿着那串糖葫芦，走到王胖子面前。“给你的。”
他看着那串金色的糖葫芦。“这是什么？”
“糖葫芦。吃了甜甜蜜蜜。”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的！”
周婉也咬了一口，脸红了。
大家笑了。
拜堂的时候，王胖子紧张得腿都在抖。周婉拉着他的手，小声说：“别怕。”他深吸一口气，站稳了。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着门外拜了拜。
“二拜高堂——”
王胖子的爸妈都不在了。桌上摆着两张照片，是他爸妈的。他看着那两张照片，眼眶红了。
“爸，妈，我结婚了。”
风吹进来，很轻，很暖。照片上的两个人，好像在笑。
“夫妻对拜——”
王胖子和周婉面对面，鞠了一躬。抬起头的时候，王胖子的眼泪掉下来了。周婉也哭了。两人站在那儿，看着对方，又哭又笑。
小宝在后面喊：“王叔叔，周阿姨，你们别哭了！”
大家都笑了。
送入洞房的时候，王胖子拉着我的手。“林小满，谢谢你。”
我笑了。“谢什么？好好过日子。”
他点点头。“嗯。”
晚上，客人们都散了。我坐在饭馆门口，看着月亮。白七飘过来。
“想什么呢？”
“想今天。”我说，“真热闹。”
他点点头。“是热闹。”
小宝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林叔叔，我饿了。”
我笑了。“走，回家吃饭。
刘嫂做了面条，大家围坐在一起。王胖子和周婉也来了，还穿着那身喜服。小宝吃了两口面，忽然说：“王叔叔，你今天哭了。”
王胖子不好意思了。“我没哭。”
“哭了！我都看见了！”
大家都笑了。
月亮升到头顶了，该睡了。王胖子和周婉走了，小宝被刘嫂抱进里屋。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
白七飘过来。“还不睡？”
“再坐会儿。”
我看着月亮。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也是。以后，都是。
“林小满。”白七忽然喊我。
“嗯？”
“你说，五年后，还能有这样的时候吗？”
我想了想。“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