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饵。
三叔公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回到铺子里,我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那本《林氏龙脉记》发呆。
白七飘过来。
“想什么呢?”
“想怎么当饵。”
他愣住了。
“什么饵?”
我把三叔公的话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用你自己引土龙?”他说,“你疯了?”
“没疯。”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那东西多大吗?”
“知道。”
“你知道它多凶吗?”
“知道。”
“你知道当饵是什么意思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我说,“就是站在那儿,等它来吃。”
他别过脸去。
不说话。
我知道他在担心。
一百多年了,他陪了爷爷,又陪我。
现在我要去送死。
他受不了。
“白七。”我说。
他没回头。
“白七。”
他还是没回头。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的眼眶,有点红。
“你哭什么?”我笑了,“我又没死。”
他瞪我。
“快了。”
我摇摇头。
“不一定。”我说,“只是引它,不是让它吃。”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翻开那本册子,指著其中一页。
“你看这儿。”
他凑过来看。
那一页上写着:引龙之法,需以活人为饵,引其入阵。饵者立于阵心,龙至则退,阵成则龙困。
他看完,抬起头。
“退?怎么退?”
我想了想。
“跑。”我说,“等它进阵了,就跑。”
他盯着我。
“你跑得过龙?”
我笑了。
“跑不过。”我说,“但有你们。”
他愣住了。
“我们?”
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窗外。
“你,爷爷,二爷爷,太爷爷,所有林家人的魂。”
他看着我。
“他们”
“在祖地。”我说,“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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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又去了祖地。
推开那扇小门,站在那块石碑前。
“爷爷。”
没人应。
但我感觉有风。
很轻,很暖。
“我知道你们在。”
风大了一点。
“五年后,土龙和那个分身会一起出来。”我说,“三叔公说,要用林家人的血重新加固封印。”
风停了。
“但我不想让你们死。”我说,“你们守了三百年,够了。”
风又起了。
这次是凉的。
“我有个办法。”我说,“我一个人去引它。你们在旁边守着。等它进阵,你们帮我拦住它,我跑。”
风忽然停了。
很安静。
然后,石碑开始发光。
很淡,但能看见。
光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爷爷。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小满。”
我眼眶酸了。
“爷爷。”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会死的。”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小时候看我考一百分时一模一样。
“好。”他说,“爷爷陪你。”
他身后,又浮现出一个人影。
二爷爷。
再后面,一个接一个。
太爷爷,太奶奶,还有那些我从未见过的祖先。
一排一排,站在那儿。
都看着我。
都笑着。
“小满。”爷爷说,“我们都在。”
我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