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还没睡，在等我。

    看见我进来，她松了口气。

    “林师傅，饿不饿？锅里热著饭。”

    我摇摇头。

    “不饿。”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事？”

    她犹豫了一下。

    “小宝今天问我，那个叔叔是不是又来了。”

    我心里一动。

    “什么叔叔？”

    “她说，就是之前站在窗户外面那个。”刘嫂的声音有点抖，“穿旧衣服的，瘦瘦的，笑起来很好看。”

    二爷爷？

    他又来了？

    “然后呢？”

    “她说，那个叔叔告诉她，别怕，他会保护她。

    我愣住了。

    二爷爷在保护小宝？

    “她还说什么了？”

    刘嫂想了想。

    “她说，那个叔叔旁边，还站着好多人。”她说，“一排一排的，都穿着旧衣服，都笑着。”

    一排一排的。

    都穿着旧衣服。

    都笑着。

    林家祖先。

    他们都在。

    在保护小宝。

    我忽然有点想哭。

    这些我从未见过的祖先，死了那么多年，还在守着我们。

    守着我，守着小宝，守着清溪镇。

    “刘嫂。”

    “嗯？”

    “让小宝放心睡。”我说，“那些叔叔，是好叔叔。”

    刘嫂点点头，进里屋去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远处，好像有几个人影，站在巷子口。

    穿着旧衣服。

    笑着。

    朝我点点头。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揉了揉眼睛。

    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知道，他们来过。

    他们一直在。

    第83章 送小月过河

    我带着那个纸人，又去了阴市。

    十五还没到，但引渡司那个穿官服的老头说了，送魂不分日子，随时能来。

    推开门，还是那条热闹的街，还是那些走来走去的鬼。

    红灯笼晃得人眼晕。

    我抱着纸人，穿过人群，走到引渡司门口。

    那个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我敲了敲桌子。

    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又是你？”

    我把纸人放在桌上。

    “送个魂。”

    他看了一眼那个纸人，愣了一下。

    “寄魂纸人？”他说，“有点年头了。”

    小月的纸人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

    老头凑近了，仔细看了看。

    “死了十年？”

    小月点点头。

    “怎么死的？”

    “跳楼。”

    老头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想不开啊。”

    小月低下头。

    我开口：“能送她投胎吗？”

    老头想了想。

    “能。”他说，“但得先解开这个纸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很小，银光闪闪的。

    “这剪刀，剪纸人的。”他说，“剪开，魂就出来了。”

    他把剪刀递给我。

    “你来。”

    我接过剪刀，看着那个纸人。

    小月也在看着我。

    “怕吗？”我问。

    它摇摇头。

    “不怕。”

    我深吸一口气，把剪刀对准纸人的边缘。

    剪下去。

    纸人裂开一道缝。

    一道光从缝里透出来。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纸人彻底裂开。

    小月的魂从里面飘出来。

    不再是那个小小的纸人样子。

    是一个完整的魂。

    二十六七岁，穿着白裙子，长头发，脸圆圆的，挺好看。

    她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

    “十年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终于出来了。”

    我看着她。

    “去吧。”

    她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小满。”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