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奶?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女人,脑子一片空白。
三叔公回头看着我。
“别怕,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我才看清她的样子。
穿着一身旧式的深蓝色布衫,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
但她身上,没有那种阴冷的感觉。
不是鬼。
是人?
不对。
是魂。
很完整的魂,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完整。
她慢慢抬起头。
一张苍老的、慈祥的脸。
和爷爷有点像。
她看着我,笑了。
“小满。”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长这么大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叔公在旁边说:“你太奶奶的魂,一直守在这儿。守了八十年。”
我愣住了。
八十年?
“守什么?”
太奶奶看着我。
“守那个东西。”她说,“你爷爷没告诉你吗?”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事。
阴太岁的分身。
地下室那个。
“您是说”
她点点头。
“那个分身,最初是我封的。”
---
太奶奶慢慢讲起来。
那是八十年前的事了。
她嫁到林家的时候,才十八岁。
丈夫是林家的长子,也就是我太爷爷。
太爷爷是个守阴人,和她爷爷一样。
结婚第三年,太爷爷发现了一个东西。
阴太岁的分身。
藏在清溪镇的地下,靠吸食人的怨念活着。
那时候,那东西还不大,但已经害了不少人。
太爷爷想封住它,但一个人做不到。
他找了帮手。
林家的族人,还有几个外姓的能人。
他们一起布了一个大阵。
四个镇物,一个核心。
核心就在林家祠堂底下。
封住那东西的那天,太爷爷受了重伤。
他撑著回到家,拉着太奶奶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守住它。”
然后就走了。
太奶奶那时候才二十一岁。
怀着孕。
她一个人,守在那个石室里,守着那口棺材。
不是守尸体,是守封印。
那口石棺里,封著那东西的一部分。
最核心的部分。
她守了八十年。
从二十一岁,守到一百零一岁。
头发从黑变白,从白变稀。
最后,人死了,魂还在守。
---
太奶奶讲完,看着我。
“小满,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摇摇头。
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
温的。
“因为你爷爷走了。”她说,“你是林家这一代唯一的后人。”
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守了八十年,守不动了。”她说,“该你了。”
我看着这个守了八十年的女人。
她的魂,已经很淡了。
比上次见纸人张的时候还淡。
“太奶奶,您”
她摆摆手。
“别说了。”她笑了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站起来。
拉着我,走到那口石棺旁边。
棺材盖上,刻满了符文。
最中间,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我见过。
四块玉佩拼起来的那个“家”字。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四块玉佩。
和我那四块一模一样。
“这是林家的信物。”她说,“你爷爷应该给过你一套。”
我点点头,掏出我那四块。
她接过去,把两套拼在一起。
八块玉佩,拼成一个更大的圆。
圆中间,是一个字。
“封”。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族老。
“你们都出去吧。”
族老们点点头,一个个退出去。
三叔公走在最后,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