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后第三天，那个姓赵的又来了。
那天晚上，我正坐在柜台后面翻《林氏阴规》，忽然感觉不对。
空气突然变冷了。
不是慢慢变冷，是一瞬间，像有人打开了冰柜的门。
白七从算盘里飘出来，脸色凝重。
“他来了。”
我站起来，攥紧那面镜子。
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步一步，很慢，很沉。
走到门口，停住。
然后，门被推开了。
赵无极站在门口。
和上次不一样。
他不再是那个面无表情的阴差样子。
他的脸，烂了一半。
被镜子照过的地方，肉都翻著，露出里面的骨头。
但他在笑。
那笑容，在烂了半边的脸上，格外瘆人。
“林小满。”他说，“我又来了。”
我盯着他。
“封印已经封住了，你来干什么？”
他笑了。
“封住了？”他摇摇头，“你以为四个镇物归位，就万事大吉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分身，不是靠四个镇物就能封住的。”他说，“你爷爷没告诉你吗？”
我看着他。
他走到柜台前面，停下来。
“四个镇物，只是锁。真正的钥匙，是你们林家的人。”
我愣住了。
“钥匙？”
他点点头。
“那个分身，是阴太岁的一部分。阴太岁是什么？是人的怨念。你们林家祖上，为了封住它，把林家人的血脉做成了最后的锁。”
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就是那把钥匙。”
我后退一步。
“你想干什么？”
他伸出手。
“把你的血给我。”他说，“一滴就行。”
我看着那只手。
烂了，但还在。
“给了你，那个分身就出来了。”
他点点头。
“对。出来了，我就能控制它。”
我攥紧镜子。
“你做梦。”
他笑了。
那笑容，烂了半边的脸，笑得特别诡异。
“你以为我没办法？”他说，“你太嫩了。”
他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门被撞开。
一群人冲进来。
不是人。
是纸人。
密密麻麻的，挤满了门口。
全是之前纸人张养的那些。
王胖子从里面被推出来，被两个纸人按著，脸都白了。
“林小满！”
赵无极笑了。
“你看，我也有帮手。”
我看着那些纸人。
至少有二十个。
我一个人，打不过。
“你想怎么样？”
他看着王胖子。
“用你的血，换他的命。”
王胖子挣扎着喊：“林小满，别听他的！”
我看着他，又看着那些纸人。
然后我笑了。
赵无极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举起那面镜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看着我手里的镜子，脸色变了。
“这这是”
“照妖镜。”我说，“卖糖葫芦婆婆送的。”
我对着那些纸人，照过去。
金光射出，扫过那群纸人。
它们尖叫着，一个个开始燃烧。
赵无极往后退。
但我没给他机会。
从怀里掏出那四块玉牌，拼在一起。
“家”字亮了。
金光比镜子还强。
照在他身上。
他惨叫起来，浑身开始冒烟。
烂了的那半边脸，彻底化成灰。
他跪在地上，挣扎着。
“林小满你”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那个分身，不是你能控制的。”我说，“阴太岁的东西，谁碰谁死。”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