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我和白七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手电筒的光被雨幕切割成一片片模糊的亮斑。
“她会把人藏在哪儿?”我问。
白七飘在半空,四处张望。
“那种东西,藏人的地方一定阴气重。”他说,“而且不能离镇子太远,她要随时监视。”
我想了想。
清溪镇周围,阴气重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东边的老槐树,西边的古井,南边的石桥,北边的祠堂。
但这些地方都是镇物所在,她不会把人藏在那儿——万一我提前去找,就暴露了。
“还有哪儿?”
白七沉默了一下。
“还有一处。”他说,“镇子北边那片乱葬岗。”
我心里一紧。
乱葬岗?
清溪镇北边确实有片荒地,早年是埋穷人的地方,后来废弃了,几十年没人管。
“那儿阴气够重吗?”
“够。”白七说,“比那四个地方都重。”
我转身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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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在镇子北边三里地,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坡。
白天都没人来,更别说雨夜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泥水灌进鞋里,冷得脚趾头发麻。
走到岗子下面,我停住了。
土坡上,有光。
很微弱,像是蜡烛的光。
白七点点头。
“在那儿。”
我关了手电筒,摸黑往上爬。
爬到半坡,我看见了。
一间小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看着随时会塌。
窗户里透出光,还有人的影子。
我悄悄靠近,趴在窗根底下。
往里看。
屋里很简陋,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子。
床上躺着三个人。
刘嫂、小宝、赵秀兰。
她们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老太太。
她背对着窗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数了数屋里的情况。
就她一个。
没有别的帮手。
“白七,能进去吗?”
“能。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他说,“但要快。她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摸到门口。
门虚掩著。
我轻轻推开。
吱呀——
老太太猛地回头。
看见我,她愣住了。
“你——”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步冲上去,手里的铜钱按在她额头上。
她惨叫一声,往后退。
但没退两步,就撞上了墙。
白七从旁边飘过来,把一根红绳缠在她脖子上。
她挣扎着,想喊,喊不出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们怎么了?”
她瞪着我,不说话。
我加大手上的力道。
“说!”
她的嘴张了张,终于挤出几个字:
“昏睡着了没死”
我松了口气。
转头看床上那三个人。
刘嫂呼吸平稳,小宝睡得很香,赵秀兰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还好。
我转回来,盯着那个老太太。
“为什么?”
她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说,“你儿子死了,关别人什么事?”
她的眼睛红了。
透明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不懂。”她说,“你没当过妈。”
我看着她。
这个疯了三十多年的女人。
“我是没当过妈。”我说,“但我见过当妈的。刘嫂、周婉、赵秀兰,她们都是当妈的。她们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但她们不会去害别人家的孩子。”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下头。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错了。”
我看着这个透明的、随时会消散的老太太。
“那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她没说话。
白七在旁边,松开了红绳。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小满。”她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