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撮头发、那块指甲、那张写着王胖子名字的纸,还有那个闭着眼睛的瓷人,摆在柜台上,像一堆无声的证据。
王胖子盯着它们,眼睛都直了。
“林小满,那个老太太她为什么要害我?”
我想了想。
“可能不是冲你。”
“什么意思?”
“她是冲我来的。”我说,“你只是被她当成了工具。”
王胖子愣住了。
“工具?”
“嗯。”我指著那个瓷人,“这东西叫引路童,专门用来引人的。她想把你引到老槐树底下,然后”
我没说完。
但他懂了。
然后他的魂就会被勾走。
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
“她跟你有什么仇?”他问。
我看着窗外。
“她不是我。”我说,“它是纸人张。”
---
纸人张。
那个养纸人、偷人脸的黑衣人。
那个被纸人婆婆用镜子照出原形、躺在地上变成一张白纸的东西。
我以为他死了。
但白七说,他没死透。
那种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他现在是什么?”我问白七。
“还是半人半纸。”他说,“但比之前更弱了。他急需一个新身体,不然就会彻底消散。”
“所以他盯上了王胖子?”
“不。”白七摇摇头,“他盯上的是你。王胖子只是引子。他想用王胖子的命,把你引过去。”
我攥紧拳头。
那个老东西,还不死心。
---
那天下午,我去找了卖糖葫芦的婆婆。
她还在巷子口,还是那辆小红车,还是那身深蓝色布衫。
看见我,她笑了。
“小伙子,来一串?”
我走过去,没接糖葫芦。
“婆婆,纸人张又回来了。”
她的笑容收了。
“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
“您知道?”
她点点头。
“前几天,有人在镇子东边看见过他。”她说,“躲在废弃的老房子里,白天不敢出来,晚上出来活动。”
“您怎么不告诉我?”
她看着我。
“告诉你干什么?”她说,“你去找他?打得过吗?”
我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从推车上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我。
金色的。
“拿着。”她说,“这东西能护着你。”
我接过糖葫芦。
“婆婆,那个纸人张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讲。
---
很多年前,清溪镇上有个做纸扎的手艺人。
姓张,大家都叫他张纸匠。
他的手艺很好,扎出来的纸人纸马,跟真的似的。
但他有个毛病——太贪。
别人扎纸人,扎完就烧。他不,他把好的留下来,放在家里,越攒越多。
有人劝他,纸人不能留,留久了会出事。
他不听。
后来果然出事了。
有一天晚上,他家里的纸人全活了。
围着他,叫爸爸。
他吓坏了,想跑,跑不掉。
那些纸人缠着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慢慢地,他开始变了。
身上的肉,慢慢变成纸。
脸上的皮,慢慢变成纸。
最后,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纸人。
但他还活着。
半人半纸,不人不鬼。
他开始恨那些劝他的人,恨那些买他纸人的人,恨所有正常的人。
他开始偷人脸,偷人魂,用那些东西维持自己的存在。
一偷,就是几十年。
---
婆婆讲完,我半天没说话。
那个黑衣人,原来也是被害者。
被自己做的纸人害了。
但后来,他变成了害人的人。
“婆婆,他还能变回来吗?”
婆婆摇摇头。
“不能了。”她说,“他早就不是人了。他现在的样子,是他自己选的。”
我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金色的,亮晶晶的。
“婆婆,您到底是谁?”
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