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的尸骨被挖出来了。
周婉用一块白布包好，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我拿着手电筒照着她脚下的路，一路走回铺子。
刘嫂看见我们抱着东西进来，愣了一下。
“这是”
“一个孩子。”我说，“死了十六年的孩子。”
她的脸白了。
小宝从里屋跑出来，看见那个白布包，忽然停住。
“林叔叔。”她指著那个包，“里面有个小哥哥。”
我心里一紧。
“你看见他了？”
小宝点点头。
“他站那儿。”她指著墙角，“看着我们。”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墙角，确实有一个影子。
很淡，很小，蜷缩在那儿。
小军的魂。
周婉也看见了。
她放下那个布包，慢慢走向墙角。
“小军？”
那个影子动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向周婉。
那张惨白的、小小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周婉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小军小军，我是小姨啊”
那个影子看着她，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老师呢？”
周婉愣住了。
“周老师我姐姐她不在了”
小军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又抬起头。
“她来找过我吗？”
周婉捂著嘴，哭得说不出话。
我走过去，蹲下来，和那个影子平视。
“找过。”我说，“她找了你很久很久。
小军看着我。
“真的？”
“真的。”我说，“她天天在街上喊你的名字，喊了半年。后来后来她去找你了。”
小军愣了一下。
“她在哪儿？”
我看着它。
“她死了。”我说，“死在河里。她去找你了。”
小军低下头。
那张小小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闪。
眼泪。
鬼也会流泪吗？
会的。
眼泪从它眼眶里滚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一点光，消失了。
“周老师”它的声音在发抖，“周老师对我最好了她叫我儿子她说要当我妈妈”
周婉冲过来，跪在它面前。
“小军，小姨在。小姨在。”
小军抬起头，看着她。
“小姨”
“嗯。”
“我害怕。”
周婉伸出手，想抱它。
但手穿过去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着说：
“小姨抱不到你了”
小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一张惨白的小脸上，特别让人心酸。
“小姨，我不怕了。”
周婉哭着点头。
小军站起来，走到那个白布包旁边。
看着自己的尸骨。
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头，看着周婉。
“小姨，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
小军指著那张照片。
照片上，那个抱着它的女人。
“我想见妈妈。”它说，“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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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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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周婉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那么开心。
她怀里的小军，也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十六年前。
那时小军还有妈妈。
“能找到吗？”我问。
周婉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她跑了十六年了。”
我看向白七。
白七想了想。
“可以用招魂术。”他说，“但得有小军的血或者头发。”
小军的尸骨在那儿，头发肯定有。
“能招来吗？”
“不一定。”他说，“如果她死了，魂可能还在。如果她还活着，招来的就是她的生魂。”
“生魂？”
“活人的魂。”他说，“睡着的时候，魂会离体。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