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雾说出“挖坟”两个字之后,王胖子的脸从白变绿,又从绿变紫,最后定在一个非常微妙的铁青色上。
“不可能!”他喊,“我家祖上是教书先生!清溪镇志上有记载的!光绪年间的秀才!教了一辈子书!”
黑雾沉默地看着他。
那种沉默比说话还瘆人。
“你你说清楚!”王胖子硬著头皮喊,“我家祖先到底干了什么?”
黑雾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它开口,这次说话顺溜了一些:
“光绪二十三年王家先祖王敬轩表面上是个教书先生实际上”
它顿了顿。
“实际上是个摸金校尉。”
我愣了一下:“摸金校尉?盗墓的?”
黑雾点头——如果那团雾能点头的话。
王胖子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我太爷爷”
“你太爷爷叫王有德。”黑雾说,“光绪二十六年生人,你爷爷叫王富贵,你爹叫王有财,你叫王胖子——哦,你大名叫王建国。”
王胖子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些都对。
连他的小名都知道。
“你到底是谁?”我问。
黑雾转向我。
那两点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我是谁”它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一百多年前,我被封在这个坛子里,埋在王家祖坟下面。”
“为什么封你?”
“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它开始慢慢讲述。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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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三年,秋天。
王敬轩带着三个徒弟,去了清溪镇北边的老君山。
表面上是进山采药,实际上是为了找一座古墓。
那座墓是前朝一个大官的,传说陪葬了不少好东西。王敬轩盯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们在山里转了三天,终于找到了墓口。
墓很深,一层一层往下。
走到最下面一层,他们发现了一个石室。
石室里没有棺材,只有一个坛子。
就是这个坛子。
坛子上贴著符,封著口。
王敬轩以为里面装的是宝贝,让人打开。
打开之后,里面涌出一团黑雾。
就是它。
它当时刚醒,迷迷糊糊的,还没来得及反应,王敬轩就慌了。
他以为放出了什么妖魔鬼怪,赶紧让人把坛子重新封上。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但封上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它带出来了。
“什么东西?”我问。
黑雾沉默了一下。
“我的魂。”它说,“那坛子里封著的,是我的身体。魂本来也在里面。但开坛的时候,魂跑出来一部分。”
我愣住了。
“所以你是”
“我是那个坛子里封著的东西的一半。”它说,“魂跑出来了,身体还在里面。”
“那你原本是什么?”
它想了很久。
“不知道。”它说,“太久了,记不清了。只记得生前也是个人。”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你现在算什么?鬼?还是妖怪?”
“都不是。”它说,“我是被强行分开的魂和身之间的那点东西。既不是魂,也不是身,就飘着。”
我看向白七。
白七的表情很复杂。
“这种情况”他慢慢说,“我也没见过。魂身分离一百多年,还能保持意识,这东西不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白七想了想。
“先问问它,想干什么。”
我把话转述给那团黑雾。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想回去。”
“回哪儿?”
它看向那个裂开的坛子。
“回到身体里。哪怕哪怕只是看一眼,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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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做了一件非常离谱的事。
把那团黑雾,塞回坛子里。
白七说这叫“魂身重聚”,按理说应该找专业人士来做。
但方圆百里最专业的,就是我俩。
一个半吊子守阴人,和一个嘴毒的鬼。
“你确定这能行?”我一边往坛子里塞那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