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家住在镇子东头,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头贴着白瓷砖,门口蹲著俩石狮子,看着就挺气派。
搁城里,这叫别墅。
搁清溪镇,这叫“王胖子他爹有钱”。
但此刻,这栋气派的小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让让,让让。”王胖子扒拉开人群,把我拽进去。
我这才看清,门口贴著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四个字:居家平安。
“这不是你写的吧?”我问。
“不是!”王胖子急得直搓手,“今天早上起来就贴这儿了!我问了一圈,没人贴的!”
我凑近看了看那张纸。
普通的白纸,普通的墨汁,字也写得很普通。
但仔细看,那墨迹有点发红。
不是红墨水的红,是那种黑里透著的红,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白七。”我小声问,“这什么情况?”
白七飘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是阴帖。”他说。
“阴帖?”
“死人给活人下的帖子。”他说,“意思就是,我要来找你,你准备一下。”
我回头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正眼巴巴地看着我,一脸“你快说怎么办”的表情。
“你昨晚看见你爹,他除了问密码,还说别的了吗?”
王胖子想了想:“他说他说他在那边过得不太好,缺钱花。让我给他烧点纸钱。”
“那你烧了吗?”
“没有!”王胖子说,“我怕烧了更麻烦!我爹以前说过,阴间的钱不能乱烧,烧多了容易招东西!”
我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
“那你存折密码到底是多少?”
“我真不知道!”王胖子快哭了,“我爹的存折从来不让我碰!他说那是留着给我娶媳妇的,等我订婚那天才告诉我!”
我看向白七。
白七想了想:“先进屋看看。”
我推开大门,走进去。
屋里挺宽敞,客厅摆着红木沙发,墙上挂著山水画,电视柜上摆着一排奖状——全是王胖子小学时候得的。
但有一点不对劲。
冷。
大夏天的,外面三十多度,屋里却冷得像开了空调。
可明明没开空调。
“你家电闸没跳吧?”我问。
“没跳!”王胖子缩在门口,不敢进来,“我检查过了!就是冷!从昨晚开始就这样!”
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上放著一件旧外套,黑色的,老式的中山装。
“这是你爹的衣服?”
王胖子点点头。
我拿起那件外套。
刚一上手,就感觉沉甸甸的。
不对,不是沉,是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我把外套翻过来,伸手往口袋里一摸。
摸出一张纸。
叠得方方正正的,打开一看,是一张存折。
清溪镇信用社的存折,户名:王有财。
王胖子他爹的名字。
我翻开存折。
余额:二十八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块七毛。
“这是你爹的存折?”我问。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这这怎么在我家沙发上?我明明收起来了!”
“你收哪儿了?”
“我爹的柜子里!锁著的!”
我看着那张存折,又看看那件外套。
外套是旧的,存折是新的。
不对,存折不新,但上面的日期最新一笔记录,是三天前。
三天前。
王胖子他爹,三年前就死了。
“白七。”我小声说。
“看到了。”白七的声音很沉,“这存折被动过。”
“谁动的?”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张存折。
我也盯着那张存折。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存折的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像是指印。
血指印。
“王胖子。”我转头问他,“你爹的手,有没有受过伤?”
王胖子愣了一下:“受伤?他他去世之前,左手食指被刀割过,缝了三针。怎么了?”
我把存折举起来,指著那个红点。
“这个指印,是不是你爹的?”
王胖子凑近了看,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
“怎么了?”
“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