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深渊崩裂
    又一道裂缝在我脚边裂开,更大的吸力从深处涌来。

    我往后一跳,跳开三尺,落在一块更大的岩石上。

    但岩石也在晃动,整座深渊底部都在晃动,像地震,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头顶的黑雾漩涡越转越快,灰白、漆黑、暗红三色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尖端对准我。

    它在吸我。

    不是错觉,是那股吸力真的在增强。

    我的头发被气流往上拽,衣角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一颗接一颗被吸走,飞入漩涡。

    我蹲下身,把心神剑插进岩石裂缝里,双手握住剑柄,稳住身体。

    但岩石本身也在松动,剑刃在石缝里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师弟!”明月道姑的声音从上方的环形平台传来,隔着翻涌的黑雾,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深渊在崩塌!你快上来!”

    我也想上去,但我上不去。

    漩涡的吸力太强了,我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攀爬岩壁。

    而且岩壁本身也在开裂,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壁上剥落,被吸入漩涡,在半空中就碎成了粉末。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离我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咬紧牙关,把心神剑从石缝里拔出来,插进另一道更深的裂缝。

    剑身没入岩石大半,只留剑柄在外。我死死抱住剑柄,双腿蹬着岩石边缘,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吸力越来越大,我的身体被气流拽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脚尖勉强勾着岩石凸起,指甲抠进石缝,指甲盖翻起来,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漩涡的漏斗尖端越来越低,从头顶百丈处降到了几十丈处。

    我已经能看清漏斗内部的结构了——不是空的,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像神经,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那些是三魔万古以来侵蚀虚空留下的痕迹,是煞气渗入天地规则的疤痕。

    现在三魔死了,这些疤痕失去了依托,正在疯狂收缩,想把周围所有东西都拖进去填坑。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石缝里滑脱。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

    食指和中指死死抠住最后一道石缝,指甲已经翻了一个,另一个也快撑不住了。

    心神剑的剑身在岩石里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像是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忽然,剑柄从岩石里被拔了出来。不是岩石松了,是整块岩石被吸力从地脉上撕裂了。

    我抱着剑,和那块岩石一起飞了起来,被卷入漩涡。

    风声灌进耳朵里,灌得耳膜生疼。

    眼前是飞速旋转的黑雾,灰白、漆黑、暗红三色交织,转得人头晕目眩。

    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分不清上下左右,不知道自己是在上升还是在下降,是在活着还是在死去。

    然后一切都停了。

    风停了,雾散了,光来了。

    不是深渊里的幽暗冷光,是日光,是那种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让人想打瞌睡的日光。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前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出租屋。

    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亮晃晃的方块。

    桌上放着一杯水,水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但却十分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裤子是黑色的,裤腿沾着一些灰,膝盖处磨得发亮。

    脚上穿着一双旧拖鞋,鞋底已经磨平了,左脚那只大脚趾的地方破了一个洞。

    我的手不是我的手了。

    没有老茧,没有伤疤,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像是从没干过重活的手。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条老街,街不宽,两边是各种小店,早餐店、杂货铺、水果摊。

    街上有人在走,慢悠悠的,不着急。

    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水果摊前经过,篮子里装着几根葱和一块豆腐。

    有个中年男人蹲在杂货铺门口修自行车,满手油污,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这是哪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个文档的界面,写着几个字——“便利店夜班记录”。

    我的头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隐隐的、像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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