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头骨的眼眶空洞漆黑,死死对准我们三人,像是无数双死人的眼睛,默默注视着闯入阵中的生者。
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白骨之间响起。
断裂的骨骼开始自行拼接,散落的指骨聚拢成爪,碎裂的肋骨拼凑成甲,泛黄的头骨滚动起身,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幽的青色鬼火。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遍地枯骨破土而出,组装成一具具残缺不全的骨兵。
它们没有皮肉,没有魂魄,唯有大阵赋予的杀戮本能,枯骨关节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一排排伫立在白雾之中,将我们三面围堵,唯独留下一条通往山巅灰白天际的窄路。
“第二层,骨煞军。”
玄阳子抬手将铜镜举至胸前,镜背残留的阳石暖光缓缓流淌,金色纯阳阳气顺着镜面溢出,在周身形成一圈淡金色的防护屏障,
“这些骨兵无魂无痛,不惧寻常刀剑,不怕烟火符咒,唯一忌惮的,便是至纯纯阳雷力与阴阳至宝。”
我心口一动,下意识握紧怀里的阳石。
难怪阳石一路躁动,它不仅是阵枢,更是这座凶阵唯一的克制之物。
而我修行的五雷正法,本就是世间至阳至刚的杀伐术法,恰好克制阴煞枯骨。
“阳哥,咋办?这么多骨头架子,打都打不完!”
栓柱缩在我身后,怀里的阴石骤然变冷,丝丝寒气渗入他的血脉,引得他皮肤表面浮现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要不咱原路退回去?哪怕山谷塌方,也比被这些死人骨头围杀强啊!”
“退不出去。”
玄阳子断然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骨兵,
“大阵启动,出入口尽数封禁。
我们身后的来路,此刻已经化为虚无,回头便是坠入归墟裂缝,直接被地脉煞气碾碎神魂。
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往前冲,破开第二层骨煞,抵达第三层归墟核心。”
我抬眼望向那条狭窄的前路,灰白雾气缭绕,看不清尽头,远方的天际线愈发惨白,像是一张铺开的白纸,遮掩着世间最恐怖的秘密。
“栓柱。”我侧头看向他,语气沉稳,“把阴石攥紧,贴在心口。阴石至阴,可遮蔽你的生人气息,让骨兵优先锁定我和道长。你紧跟在我们身后,不许乱跑,不许大声喧哗。”
“明白!”栓柱用力点头,死死将阴石按在胸口,冰冷的石头贴着皮肉,压得他心口发闷,却让他混乱的心神安定了几分。
玄阳子从布包里掏出仅剩的八张朱砂符咒,分给我四张:“你身负雷法,主攻开路。我持铜镜固守侧翼,压制骨煞阴气。
记住,不要恋战,不要打碎过多骸骨。
每一具枯骨都是阵钉,打碎一具,大阵煞气便会暴涨一分,得不偿失。”
我接过冰凉的黄符,指尖捏住符纸中端,灵力缓缓灌入。
紫色电光顺着指尖缠绕符面,朱砂符文在电光之下亮起妖异的紫光。
“出发。”
一声令下,玄阳子率先踏出脚步。
青铜古镜金光暴涨,纯阳金气化作一道半圆形光刃,横扫前方扑来的数具骨兵。
金光落在惨白骸骨之上,滋滋白烟不断升腾,黑色煞气快速消融,骨兵关节瞬间僵硬,动作停滞在原地。
我紧随其后,双手快速结出简易雷印。
无需催动之前耗费气血的五雷绝杀,细碎的紫色电弧在指尖跳跃,随手一挥,电光激射而出,精准击穿骨兵空洞的眼眶。
咔嚓!
被电光击穿的头骨瞬间炸裂,白色骨渣混杂青色鬼火四散飞溅。
栓柱垂着头,紧紧跟在我们身后,大气不敢喘一口。
怀里的阴石自发散发一圈淡白寒气,将他周身的生人气息尽数遮掩,周遭扑涌的骨兵果然刻意绕过他,全部朝着我和玄阳子疯狂围堵。
山林之间,白骨横行,电光金芒交错闪烁。
骨兵动作僵硬却不知疲倦,前一具骸骨倒地碎裂,下一具骸骨立刻从泥土之下爬出,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断裂的骨爪不断抓挠我们周身的防护气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黑色煞气顺着骨缝蔓延,不断侵蚀我们的灵力屏障。
我胸口的断骨还未完全愈合,长时间催动雷法,撕裂般的痛感不断传来。
阳石在胸口持续发烫,温热的灵气顺着血脉流转,不断修补我受损的经脉,勉强支撑我维持杀伐雷力。
“不对劲!”
我一边挥出电光击碎身前骨兵,一边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