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声音连我自己听着都不太有底气。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山谷那边的动静忽然小了。
不是塌完了,是有别的声音盖过了塌方的声音。
是一种很细的、很尖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哨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栓柱也听见了,他歪着头,侧着耳朵辨认方向。
“是道长的铜镜。”我说。那声音我听过,玄阳子每次用铜镜的时候,镜面震动会发出这种细尖的嗡鸣。
他在用铜镜开路,或者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山脊那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玄阳子从碎石堆后面绕出来,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水,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也散了,几缕白发贴在脸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步子还是稳的,不急不慢,像平时在院子里散步一样。
栓柱从岩石后面探出头,喊道:“道长!你没事吧?”
玄阳子没回答,径直走过来,蹲下,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布包里装着几株草药,根茎完整,还带着泥土,看来是刚从石缝里挖出来的。有的草药我已经让黄淘气教过我了,但也有我不认识的,根茎粗壮,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这是赤阳草,这是地龙须,这是九节菖蒲。”
玄阳子把草药一样一样摆在石板上,
“都是长在阳面的药材,性温热,能驱寒。”
栓柱看着那些草药,嘴唇哆嗦着问:“道长,这些是给我吃的?”
“给你炖汤喝的。”
玄阳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巨蚺肉性热,配上这些草药,能把你体内的寒毒逼出来。你刚从寒潭里爬上来,阴气入体,不排干净,以后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都会疼。”
栓柱的脸色更白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