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家收拾屋子。
走到屯子口,碰见老孙头。
他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穿着一件军大衣,衣领竖起来,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脸上全是褶子,深一道浅一道的,像是被犁翻过的地。
“老张,遛弯呢?”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爷爷。
“遛弯。”爷爷停下来,拄着拐棍,看着远处的山。
远处的山灰蒙蒙的,和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
山腰以上全是雾,雾很浓,浓得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米汤,翻滚着、涌动着,把山头整个吞了进去。
“老张,你家小子回来了?”老孙头看向我,“阳子,你啥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听说了,去刘家屯给那丫头立堂口。”老孙头摇了摇头,“那丫头,可怜。她妈走得早,她爹又是个闷葫芦,有啥事也不说,一个人憋着,憋出毛病来了。”
爷爷没接话。
“现在好了,立了堂口,有了仙家护着,以后日子就好过了。”老孙头顿了顿,“你家阳子,本事不小啊。”
爷爷还是没接话。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筛面粉,簌簌地往下落,落在爷爷的肩上、头发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