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吹的,是那火焰自己在动。
刘念也看见了,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躲,也没有叫。
她就那么跪着,直直地看着那扭动的灯火。
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然后直了。
青烟从香炉里升起来,不再是直的,而是打着旋儿往上飘,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扭动身体。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从屋里任何一个人的嘴里发出来的,是从供桌的方向传来的。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念——”
那声音叫了一声。
刘念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刘念——”
又一声。
刘念抬起头,看着供桌。
那张红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不是写上去的,是印上去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布上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认得。
常天宗。
我心里一震。
常六爷来了。
供桌上的蜡烛忽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是没有风。
堂屋里暗了一下,只剩下香头的红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然后,蜡烛又自己亮了。
火苗比刚才大了许多,橘红色的光映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供桌上的红布上,那行字还在,但颜色变了,从红色变成了黑色,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刘念跪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只留下一个一个的小圆点,很快又干了。
“常六爷,”我说,“您来了,就出来见见吧。”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