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绿色的,有的是白色的,像是野兽的眼睛。
“你们是谁?”我问。
没人回答。
那些影子只是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
它们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它们又往后退了一步。
但它们没有散,只是退到走廊的另一头,挤在一起,看着我。
我知道,它们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它们的主人来。
楼下,传来一阵打斗声。
玄阳子的咒语声,栓柱的暴喝声,还有那些东西的尖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我听见栓柱喊了一声“看刀”,然后是“嗤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有一个影子比其他影子都大。
它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看清了它的样子。
是一个男人,很高,至少一米九。
穿着一身古代的铠甲,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过。
铠甲上面有很多划痕和破洞,有的地方还能看见里面的皮肉。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额头一直延伸到右下巴,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身上也满是划痕,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煞气。
很浓的煞气。
比我在西山屯见过的那个上古战将身上的煞气还浓。
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但这个煞气更纯粹,更……血腥。
而西山屯的那个家伙则是邪气更胜。
他是死在战场上的。
而且死的时候,杀了不少人。
“你就是那个要娶岑妙妙的家伙?”我问。
他看着我,黑洞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何人?”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走廊的墙壁都在嗡嗡响。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不能娶她。”
“为何?”他问。
“因为她是活人,你是死人。”我说,“人鬼殊途,你娶她,就是害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乃姹阴之体,天生与本座相合。本座娶她,是为双修,不是害她。”
姹阴之体?
我心里一动。
姹阴之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
这种体质的女人,天生阴气重,容易被鬼物盯上。
但同时也是一种极好的修炼鼎炉,对鬼修来说,娶一个姹阴之体的女人,能大大提升修为。
怪不得他盯上了岑妙妙。
“你娶她,她就会死。”我说,“她的阳气被你吸干了,她还能活多久?”
他又沉默了。
“本座不会让她死。”他说,“本座只是借她的阴气修炼,不会伤她性命。”
“借阴气修炼,就是在伤她。”我说,“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你再借下去,她迟早会死。”
他看着我,黑洞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
“你非管不可?”
“非管不可。”
他抬起手里的刀,刀身上的血迹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那就来吧。”
我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那串铜铃。
铜铃不大,一共七枚,每一枚上面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这是玄阳子给我的,说是龙虎山的法器,能镇邪驱鬼。
我摇了摇铜铃,清脆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那些挤在走廊尽头的影子听见铃声,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纷纷往后退。
有的撞在墙上,有的缩进角落里,有的直接消失了。
煞魂将军看着那些影子,又看了看我,哼了一声。
“小把戏。”
他抬起手,朝我虚虚一握。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他的方向拽。
我双脚离地,整个人飞了起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