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那人,嘴硬心软。你跟他说,那围裙烧了就没事了。还有,灶王爷跟前那碗饭,是过年的时候我供的,一直没撤。让他撤了吧,换碗新的。”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老孙。
老孙站在旁边,脸色很复杂,眼眶有点红。
“他……他得了癌?”
我说:“嗯。肝癌,晚期。”
老孙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张师傅,那围裙……咋办?”
我说:“烧了吧。烧了就没事了。”
老孙点点头,走进厨房,从灶台底下把那围裙拽出来。他的手在抖,拽了好几下才拽出来。
他拿着围裙走到院子里,我跟着出去。
院子里有个铁皮桶,平时烧垃圾用的。老孙把围裙塞进桶里,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没打着。手抖得太厉害了。
栓柱走过去,接过打火机,“啪”一下打着了,凑到围裙上。
火苗舔着布,发出滋滋的响声。那围裙烧起来,冒出一股黑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像烧头发的味儿,又像烧肉的味儿,闻着让人反胃。
烧到最后,那围裙化成了一堆黑灰,风一吹,散了。
老孙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灰,愣了好一会儿。
“张师傅,”他说,“我想去看看他。”
我说:“行。他在老家,河南那边。你问问地址。”
老孙点点头,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这回,电话那头,马建国的声音听着没那么沙哑了,像是松了口气。
“孙老板,”他说,“你还来看我?”
老孙说:“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