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朝我家走去,待我俩人影渐去,他也转身朝家里走去。
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回到爷爷家,屋里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爷爷还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凑在灯下看。
看见我们进来,他把书放下,问:“吃了?”
“吃了。”我说,“爷你吃了没?”
“吃了。”爷爷说,“热点剩饭,对付一口。”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爷,明天三十,咱们怎么过?”
爷爷看了我一眼:“怎么过?往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
“往年……”我愣了一下。
往年,爷爷一个人过。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
也许就随便吃点东西,也许就早早睡了,也许就那么坐着,坐到深夜,坐到天亮。
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我回来了。
“爷,”我说,“明天咱们好好过。贴对联,挂灯笼,包饺子,放鞭炮。晚上给仙家上大供,你也看看,我堂口上的仙家。”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我眼里,却比什么都暖。
“好。”他说,“好好过。”
夜深了。
栓柱和玄阳子都睡了。
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爷爷也还没睡。他坐在藤椅上,看着炉火,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