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接着往前走。
卖布的、卖衣服的、卖鞋帽的,一摊挨一摊。
栓柱给老娘挑了件新棉袄,藏青色的,厚墩墩的,摸着就暖和。
又买了双棉鞋,牛筋底的,防滑。
“老娘走路不稳当,”栓柱说,“这鞋好,不打滑。”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栓柱的老娘,我见过几次。
七十多了,头发全白,腰弯得厉害,走路得拄着拐棍。
但脑子还清楚,说话也利索,每次见我都拉着我的手,说些感谢的话,说栓柱跟着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其实哪是栓柱的福气,是我的福气。
从我刚出马那会儿,栓柱就跟着我,帮我打下手,当二神。
风里来雨里去,从没抱怨过一句。
我挣的钱,分他一份;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守着结缘堂,打扫院子,样样做得妥帖。
他老娘那边,我也让栓柱多回去看看,逢年过节带点东西。
栓柱每次都推辞,说不用不用,但我硬塞给他,他也只好拿着。
现在看着他给老娘挑东西,那份仔细,那份用心,让人心里热乎乎的。
“阳哥,”栓柱忽然抬头,“你说,我给老娘再买条围巾行不?”
“行啊,咋不行。”
“那买啥颜色的好?”
我想了想,“大过年的,买条红的,喜庆。”
栓柱高高兴兴地挑了条红围巾,又软和又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