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凌晨一点多,我起夜上厕所。经过丫丫房门口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他抬起头,看向我,“不是丫丫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是……像是在跟谁对话。有问有答的,还时不时笑几声。”
“我以为是孩子做梦说梦话,没太在意。可走到厕所门口,越想越不对劲——那对话太清晰了,而且持续了好几分钟。我就悄悄走回去,把丫丫的房门推开一条缝。”
堂里很安静,只有栓柱泡茶的水声。姓赵的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借着客厅透进去的一点光,我看见丫丫坐在地毯上,面朝窗户的方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跟对面的人说话。她手里抱着最喜欢的玩具熊,说到开心处,还把熊往前递,好像要给别人玩。”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对面……什么都没有。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房间里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
他咽了口唾沫:“我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揉了揉眼,又看过去——还是那样。丫丫聊得很开心,小手比比划划,可对面空荡荡的。”
“我顾不了那么多,推开门,按亮了顶灯。”
“灯光一亮,丫丫转过头来看我。那眼神……”他打了个寒颤,“不像是四岁孩子的眼神。太平静了,甚至有点……冷。她看着我,忽然咧嘴笑了,说:‘爸爸,我再跟小姐姐玩游戏啊。’”
“小姐姐?”我皱眉,“她说是小姐姐?”
“对,她就是这么说的。”姓赵的用力点头,“我问她什么小姐姐,她说就是住在镜子里的姐姐啊,可漂亮了,还说要教她梳头、穿好看的衣服。”
“镜子?”玄阳子插话,“就是你收来的那面唐代铜镜?”
“想来应……应该是。”姓赵的脸色更白了,“那面铜镜我本来放在书房,但后来我发现,丫丫有时会偷偷溜进书房,对着镜子说话。
我把镜子锁进柜子里,可第二天,它又出现在丫丫房间的梳妆台上——那个梳妆台是我媳妇以前用的,早就闲置了,上面蒙着布。”
“你问过你女儿吗?”
“问过。她说小姐姐自己过来的,说镜子太重了,搬不动,是小姐姐自己‘走’过来的。”他苦笑,“我检查过柜子,锁完好无损,钥匙只有我有。镜子是怎么出来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栓柱端上茶,姓赵的道了声谢,端起杯子猛喝一口,手微微发抖。
“这还没完。”他放下杯子,声音发干,“第二天晚上,更邪门的事发生了。”
“那天我留了个心眼,假装睡着,其实一直留意丫丫房间的动静。快到半夜十二点,我听见丫丫房里又有说话声。这次我没直接闯进去,而是把手机摄像头从门缝伸进去,开了录像。”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划开屏幕,点开一段视频,递给我。
视频画面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可以看到丫丫小小的身影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
她对面依然空无一人,但她的动作却像是在跟谁互动——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把手伸出去,好像对方递给了她什么东西。
接着,视频里传来丫丫稚嫩的声音:“姐姐,这个发簪真好看。”
然后是一段诡异的沉默,仿佛在等对方回答。
几秒后,丫丫又说:“可是我头发太短了呀……真的可以吗?那我试试。”
视频里,丫丫抬起手,在头顶虚空比划着,像是在往头发上插什么东西。她的动作很认真,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可结合眼前空无一人的画面,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比划了一会儿,丫丫歪着头,像是在照镜子:“好看吗?……嗯,我也觉得好看。谢谢姐姐。”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姓赵的收回手机,额头上渗出冷汗:“我看了录像,一晚上没睡着。第三天,我找了个理由,把丫丫送到她姥姥家,想着孩子不在,应该就没事了。”
“结果呢?”
“结果……”他声音发颤,“孩子不在,那东西开始找我了。”
他解开夹克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扯开领口。
我和玄阳子凑近一看,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是抓伤,更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勒过的痕迹。
“这是前天晚上出现的。”他重新扣好衣服,“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古装的女人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一根发簪,说要给我‘绾发’。我吓醒了,开灯一看,什么都没有。但早上洗澡时,就发现了这道印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发现,家里的一些小东西会莫名其妙挪位置。我媳妇的梳子、我收来的那支发簪——对了,那发簪也是那批‘老物件’里的——明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