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天雨看着伯恩儿拿出的一堆破烂玩意,不屑地嗤笑出声,本能地想去抹手腕上的豪华表、手指上的大金戒,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东西全被收走了。
但轻蔑的眼神不曾有丝毫的改变,他再也不是那个老旧小区的穷小子、街头的小混混了。
“哥!”
伯恩儿带着哭腔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不喜欢过去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可我和爸妈一直留着它们。”
“还记得吗?”
“这个娃娃是哥你用零花钱给我买的,我一直把它放在床头,就像哥哥始终不曾离开。剃须刀和护肤品是哥工作后买给老爸老妈的,他们那时候好喜欢。”
伯恩儿眼中流露出对曾经的回忆和向往,“可爸妈第二天就打了你一顿,他们知道你去混道上了。”
“还把你关在家里三天。”
“后来你翻窗口逃出去以后,回来得越来越少。”
“再后来,你就不要我们了。”
“你变得好有钱好有钱,成了商业街有名的老板,可爸妈他们好害怕,他们一次次去找你,但你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小学毕业、初中毕业,你都没有再回来。”
“可有一天来家里的人变多了,他们好凶,去家里打爸妈、还去学校找我,爸妈进了好几次医院、我也差点被学校退学。”
“后面我才知道你被抓了、判刑了,被你害过的人上门来报复了。”
“我好害怕回家。”
“家门口永远是红色的油漆,还有臭鸡蛋烂叶子,所有知道我家庭的邻居、同学都对我避之不及。”
“爸妈告诉你死了,但是罪有应得。”
“伯继光!”
“我好恨你!可我又好想你!”
伯恩儿巴掌大的小脸被泪水打湿,“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甚至爸妈连你的碑都不敢立在公墓,只能供奉在家里。”
“我一直想你能回来多好,我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团团圆圆的。”
“我想告诉你,我不怪你了、爸妈也不怪你了。你是他们养大的儿子,也是看着我长大、疼爱着我的哥哥。”
“老爸一直想给你光明正大立个墓,他带着老妈一家家上门,给你被害死的受害人家庭磕头赎罪、毫无尊严地说着自己教子无方,爸妈工资本来就不高,这些年年纪还大了、社会大环境不好,拿到手的钱少得可怜,每月工资一到手,就留下一点生活费,其他的全打给了受害人。”
“一点一点!”
“整整三年、三十六个月,他们每天小粥伴着腌菜,腰弯了又弯、头发白了又白,膝盖磕破一遍又一遍。”
“还承诺把仅有的房子,等我大学毕业就过户出去当做赔偿。”
“你的墓碑终于立起来了。”
“可伯继光!”
伯恩儿像是要把憋了三年,不,是十几年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出去,再没了先前的怯弱和局促,如同一头愤怒的雏狮向着斯天雨咆哮,“你又活了!一个死去三年的人又活了!”
“你根本没有死!”
“你在国外过着纸醉金迷的奢华日子,又在一年前回到江东变本加厉地活了!你都不曾回来看过一眼养育了你十八年的父母,不曾看过我这个妹妹!”
“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知道吗?昨天节目播出第二季了,你假死的事情曝光了,所有江东百姓、汉东百姓都知道你活着了,好多好多人、比以前更多的人一股脑涌进了家里。”
“如果不是有警察提前拦着,爸妈就要被人打死了。”
“这一切!”
“都是你带来的,伯继光!”
伯恩儿指尖抓过桌面,因为过于用力、指甲裂开,鲜血流淌,“我真希望爸妈没有收养过你这种败类!我也没有你这个哥哥!”
“否则爸妈也不会齐齐被气到进ICU,至今昏迷未醒,昨天夜里开始到现在、十二个小时,医院下达了三次病危通知。”
“每次都是两份!”
“我就要没有家人了!伯继光,你这个害人精!”
伯恩儿抓起玩偶用尽全身气力砸了过去,却被栅栏挡下,还想再砸、被刑警死死压了下来。
“我才不想来看你这种祸害!”
伯恩儿咬牙切齿,咬破了口腔、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但妈昏迷前最后一句,就是让我来看看你。”
“所以我来了!”
“我要看你生不如死的模样!我要看你下地狱的模样!”
“呵呵!”
伯恩儿神经质地笑着,“对了,你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你害死那么多人,他们的冤魂一定在看着你,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辩护律师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