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半天没能说出第二个字,他是下车了、可他要付出什么。
放几天前他可能还不懂。
但在刘新建和汉东油气暴雷后,田国富流露出来的态度就太明显了。
不顾一切,攀咬赵立春老书记。
“老学长,我可能要辜负您对我的期望了。”
高育良哽咽道。
“为什么?这对你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有预料,但还是叹息一口气,想问个明白。
“老学长。”
“搞经济我比不上李达康、比专业我甚至不如我学生祁同伟、论心计谋划我不如田国富,我从来不是上上之选。”
“可梁老书记选择了我、赵老书记也选择了我,其中不乏谋划,但我自问是对得起伯乐的。”
“要让我去出卖曾赏识我的领导,去换平安下船的票,我自问自己做不出来这事。”
“我做了第一件。”
“沙瑞金他们要我做的,第二件恐怕就是亲手处理掉祁同伟他们了,我更做不到。”
“不如就随这艘旧时代的船,一起沉了吧,我本也是旧时代的人,只不过在拼命苟延残喘。”
高育良像是在说遗言,交代后事。
“一股子没用的文人傲气。”
电话那头训斥一声,但很快又软了下来,“芳芳和高明我会保着的,弟妹大概率也会没事。”
“谢谢学长。”
高育良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人是他下乡当知青时遇到的贵人,也是在这个贵人的帮助与筹谋下,娶吴慧芬、获得汉东本地家族支持升任政法学院主任,又搭上梁群峰的线,一步步进入仕途。
但他还是急了。
在梁群峰退休后,他急着找新的靠山,第一次忤逆了老学长的安排,上了赵家的船,谁知道看似万吨巨轮的赵家实际上千疮百孔。
后悔吗?
他既能走到了这一步,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只是放不下他的儿女。
所以时隔十年后,他再次打通了这个电话,是切割,也是托孤。
斗吧!来斗吧!
高育良眼中再次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他现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他倒要看看倒下前能带走几个。
莫要以为他软弱可欺!
嘿!
方武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这电话内容是他能听得吗?
真正直达天听的内容。
最让方武感觉要命的是,林常务与王总那好似家中长辈般的熟络姿态,与之相对,林常务反手敲诈达康书记四个亿,一点事都算不上。
“方武同志,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林致远挂断电话,重新看向眼前的京州常务副市长方武。
“林常务,是京州年前要落地的基建项目。”
方武恭敬回答。
京州市政府受市委和省政府双线领导,这位真是他顶头上司。
“我去京城前。”
“你要将京州的地理堪舆图交给我,我不要现成的那种,你必须亲自走上一遍。”
林致远低低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方武当即拍着胸脯说道,眼里都是对进步的向往。
“嗯。”
“后期的工程建设你和李达康去协商,过市委流程,选择出一个专业能力、手腕和底线都突出的副市长来主管。”
林致远点头继续说道。
啊?
方武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这可都是政绩啊!
“你啊!”
“你做完了项目前的实际考察,该有的功劳就跑不掉。”
“我想让你负责的是另一个项目,与京州新能源配套发展的网约车平台。”
“我会将李达康打过来的四个亿全部划拨给国资委,由省国资委和京州市政府联合成立一家公司。”
“这个很重要,某种意义上决定着我们自己的新能源车能否实现弯道赶超。”
“故而我的规划是你负责软件、达康书记亲自负责硬件供应链整合、方常委与我负责进行相关招商。”
林致远近乎一字一顿,交代得很清晰:
“你做好了,我保证下任京州市长是你的。”
饼画得这么快、这么大嘛!
最主要是实啊!
其他人画饼,谁敢这么实实在在地保证。
“感谢林常务信任。”
“我保证京州政府班子,一定以林常务的指导作为行动的重要方针。”
方武表决心道。
“对了,矿工新村事件结束,不管李达康愿还是不愿,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