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过来人，他比谁都清楚：经纪人，才是撬动整个娱乐圈的关键支点。他一手创办的东方娱乐，核心就是以经纪为轴心运转。

    人选上，他心里已有谱。

    头一个是陈淑芬。她亲身走过港岛影视最辉煌也最艰难的岁月，是圈内公认的金牌推手，业内都尊称一声“陈太”。张国嵘、梅艳淓、张雪友这些巨星，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沈殿夏、陈松岭这些实力派，也曾在她麾下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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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是陈家瑛，圈中极富威望的艺人经理人。至今只带过三位艺人：最早是陈百镪，后来是王妃，王妃退隐后，她又签下陈一迅。

    她是典型的外刚内柔，工作上雷厉风行，总能把艺人送上事业顶峰；私下里却细腻周到，处处照拂，艺人们都亲热地叫她“阿妈”。

    目前就先定下这两位。

    此外，苏俊毅也在暗中留意演员苗子，目标直指周星池。

    一旦碰上，立刻签约。

    ……

    不久，《开心鬼》正式开机。

    故事设定在清朝：

    朱锦春屡试不第，前后考了十几回，次次落榜，活活气死了老父，吓跑了妻子，最后含恨在一座荒寺中自缢。魂魄滞留阳间，竟附在那根吊颈麻绳之上，久久不得超生。

    光阴流转到八十年代，港岛三名中学生，林小花、林菁菁、颜如玉，暑期出游突遇暴雨，慌乱中躲进那座古寺避雨。雨停返程时，林菁菁随手把那根缠着孤魂的麻绳卷进包里带回房间，当场吓得尖叫出声。

    随着朝夕相处，她们竟与这位酸腐书生结下真挚情谊。彼此倾诉、碰撞、扶持，各自找到人生方向，也攒足了往前闯的底气。当然，中间也闹出不少令人捧腹的乌龙。

    原作本是黄白鸣1984年的成名作，如今被苏俊毅提前到了1978年开拍。

    剧本由他亲自操刀。重生之后，他的记性远超常人，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电影情节、对白、节奏，都能完整复现。

    写个剧本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基本不用大改，稍作润色就交到黄白鸣手上，直接开拍。

    甚至分镜脚本，他也能画得有模有样，不过这步就没必要了。

    苏俊毅虽不精通导演手艺，但对整套流程管理极为熟稔。黄白鸣主抓创作，他则专注搭建体系。

    从筹备第一天起，怎么调人、怎么找景、连盒饭几点发、发几荤几素，全列进计划表里。

    他还额外交代：安排专人全程记录拍摄中遇到的所有问题，以及现场应对办法。

    剧本允许微调细节，但主线脉络绝不许偏移。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所有经验汇总归档，日后拍片一律照此执行；再遇上同类难题，翻记录就能快速解决。

    归根结底，就是要走向统一、标准、工业化的制作路径。

    整个拍摄过程中，他对导演、演员、灯光、场记等专业环节极少插手；但在后勤调度、跨组协调、进度盯控这些环节上，要求严苛到近乎较真。

    这种风格，黄白鸣起初颇不适应。

    可后来他慢慢发现：整个剧组运转竟异常顺畅，道具进出井然有序，主演用餐准时热乎，就连群演的餐食，也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只需要盯紧取景角度、影像质感，以及对演员的调度。当然，身兼导演与主角双重身份，这些活儿全得自己上手。

    不到三十天，整部片子竟已顺利关机。

    之后，黄白鸣怀着七分忐忑、三分期待，把粗剪完成的样片送到了苏俊毅面前。放映厅里，旁人笑得前仰后合，唯有苏俊毅全程面无波澜，甚至中途还略显倦怠地打了个哈欠。

    “老板，是不是哪块儿没拍到位？”黄白鸣试探着开口，语气压得极低。

    “还行，挺好的！”苏俊毅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还行，挺好的！”

    就这六个字，却让黄白鸣脊背一凉。

    稍作停顿，他又鼓起勇气追问：“要不……您给点具体意见？”

    “真没啥可挑的，挺不错。”苏俊毅依旧耸肩，嘴角微扬，“大伙儿看得开心，不就说明效果到位了吗？”

    “老板，您该不会……其实根本没觉得好笑吧？”黄白鸣咬了咬牙，又抛出一句。

    “我和大家不太一样。”苏俊毅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笑点偏高。”

    妈的，这电影上辈子我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如今重放一遍，还能笑出来才见了鬼。

    黄白鸣只好闭嘴，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