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搬?”
“对,精准复刻加本地化微调,省时省力还靠谱。”
苏俊毅没再多问,只一句:“行,这事你全权拿主意,我不过问。”
挂了电话,他继续陪着小美缓步前行。
回楼时已近八点。
盛夏的夜,闷热黏稠,他几乎日日冲澡。
水汽刚漫上浴室玻璃,门外就响起黑豹的嚷嚷:“苏先生!实在憋不住了,快让让厕所!”
苏俊毅一怔,毛巾还搭在肩上。
片刻后,他隔着门扬声回道:“这荒山野岭的,找个树丛解决不行?非跟我抢这方寸之地?”
门外静了一瞬,脚步声很快远去。
苏俊毅心里门儿清——上厕所?不过是黑豹找的由头。
这家伙八成是察觉两人关系僵得发硬,想借点荒唐事软化气氛。
相处久了,黑豹那点弯弯绕绕,他早摸得七七八八。
可说实话,这种硬拗出来的“亲近”,非但没拉近距离,反而让苏俊毅心底泛起一阵不适。
“太刻意了。”他低声咕哝一句,擦干身子回房。
原想早点歇下,谁知十点刚过,秦香莲和约翰博士的电话接连响起。
他按着“先熟后生”的习惯,先接了秦香莲。
她就为一件事:那份规划表,她心里没底,想听苏俊毅亲口拍个板。
苏俊毅没兜圈子:“找陈彦斌谈,他已经全权接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懒得反复解释,更不愿陪她来回拉扯。
挂断后,他接起约翰博士的来电。
“苏先生,医院出了点状况,得向您当面汇报……”
苏俊毅眉峰一压:“日常事务不必报我,你直接处置。”
约翰没接茬,只压低声音道:“是赖有德的事……他正悄悄往各关键科室塞人。”
听完原委,苏俊毅指尖一顿。
原来,赖有德不甘心被架空,暗地里四处铺线、安钉子。
可各大主科室,早被苏俊毅的人牢牢钉死了。
赖有德眼见自己彻底失势,便暗中往设备科、安保科和后勤保障科安插亲信。
约翰博士对这招极为厌恶,却也只能咬牙咽下——奉京免费医院的底子,本就是赖有德一手撑起来的有德私人医院。眼下根基未牢,他连一个科室主任都不敢动,更别说拔掉赖有德埋下的钉子。
“这老赖,怕不是骨头又犯贱了!”
“苏先生,您看这事该怎么收场?”
把院里盘根错节的状况捋了一遍后,约翰博士压低声音向苏俊毅请示。
苏俊毅听罢,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干脆利落:“赖有德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你别插手,我让陈彦斌去收拾。”
话音落地,电话直接掐断。
其实苏俊毅早料到他会翻脸。
赖有德在奉京扎了半辈子根,突然交权让利,哪可能真服软?表面披着慈善家外衣,背地里干过的腌臜事,摞起来比病历本还厚。
苏俊毅只没料到,他动手竟这么急、这么莽。
可这事真砸到眼前,苏俊毅反倒不恼了。
他早把最坏的情形在心里过了一遍——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自古如此。
“行了,扔给陈彦斌吧。”
念头一转,这事就被他甩到脑后,翻个身沉入梦乡。
最近他养成了半夜起夜的习惯。
凌晨三点,苏俊毅摸黑坐起,光脚踩地,伸手推门。
门刚开一道缝,蹲在门口打盹的黑豹就嘟囔出声:
“大半夜的,进进出出跟趟菜市场似的,还让不让人喘口气?”
夜静得发虚,一点动静都像敲鼓。苏俊毅耳朵灵,听得清清楚楚。
刚醒那会儿脑子发懵,倒没当回事。
可等他尿完回来,脚还没跨进门,后脊梁就窜起一股凉意——
“不对劲!他是我保镖,守门是盯梢,不是来睡回笼觉的!”
越想火越大。
走到黑豹跟前,拳头照脸就是两下,膝盖顶腰再踹三脚。
早看他不顺眼,这回逮着由头,专挑软肋狠抽。
黑豹睡得死沉,皮又厚,挨了揍才晃神睁眼。
等他揉着下巴爬起来,苏俊毅早“啪”一声关上门,溜回床上去了。
“刚……谁打我?”
黑豹挠着后脑勺,一脸懵,浑身酸胀得像被拆过又乱装回去。
而此刻,苏俊毅已裹紧被子,呼吸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