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烤肉，他索性撕开一包泡面，顺手打了三个蛋，油锅一热，“滋啦”一声爆香；再拎出小美捎来的那瓶白酒，咕咚咚倒进玻璃杯里。
烂尾楼的厨房里，灯光昏黄，油烟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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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热腾腾的炒蛋拌面，一口辛辣烈酒，喉头滚烫，心口却松快得很。
刚扒拉两口，黑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蹦进脑子里。
“这老狐狸也好这口……叫他来搭个伙？”
念头刚冒头，他就想给自己后脑勺来一巴掌。
今儿烤全羊时，黑豹给谁都夹肉，偏绕着他转圈儿，搞得他干坐着，筷子都举不稳。
可眼下碗里有热乎的、杯里有烈的，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他！
更荒唐的是——
苏俊毅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竟真生出几分心虚：自己悄悄吃独食，怎么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他盯着那点晃荡的酒光，忽而咧嘴一笑，摇着头自嘲：“我这是犯什么贱？人家指不定正搂着龙虾啃呢，我递个话，他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最后，那碗面、那盘蛋、整整一瓶白酒，全进了他肚子里。
这酒是张会长托小美专程送来的高度数原浆，苏俊毅酒量浅，一杯接一杯灌下去，人就飘了，眼见天花板在打转。
好在夜已深，没急事要盯，他揉揉太阳穴，晃晃悠悠回屋，一头栽进被窝，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烂尾楼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轻响。
他刚合上眼，门外就传来一阵慢悠悠、拖腔带调的咳嗽声——三短一长，熟得让人牙痒。
不用探头，苏俊毅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黑豹，专挑我闭眼那会儿踩点！”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赶？赶不走。
上回硬轰他出门，黑豹只抱臂靠在门框边，眼皮都不抬：“您哪天睡安稳了，我哪天撤岗。”理由永远铁板一块——安全第一。
正憋着火，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醉意上头，他糊里糊涂摸出来，看也不看屏幕，直接划开。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像在掂量分量，几秒后才压着嗓子开口：
“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苏俊毅。”
“哦？职业杀手？”
“对。你藏不住了，脖子洗干净，等刀上门。”
苏俊毅手指一划，通话中断。
他根本没犹豫——这种话术太糙，一听就是虚张声势。真知道他在哪儿，早踹门进来了，还打什么电话？多此一举。拖得越久，越可能被对方顺信号源锁死坐标。烦都烦死了，何必陪他演？
刚把手机扔到枕边，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黑豹探进半个身子，声音低沉：“苏先生，刚才那人跟您说什么了？”
他一直守在门外，只听见苏俊毅应答，没听清对面讲啥。
“八成是恶作剧，谁家杀手打电话还报备行程？”苏俊毅懒懒一摆手，语气敷衍。
黑豹眉头拧紧，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声道：“下次再响，别接。现在有些追踪设备，通个话就能定位到楼层……”
“行了！”苏俊毅猛地坐直，嗓音发冷，“我的事，轮不到你教。”
黑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只垂下眼，转身退了出去，动作轻得像影子滑过地板。
苏俊毅以为这回总算能清净了，谁知刚躺平，就听见门外又响起熟悉的、极轻的脚步声——没走远，就在门口蹲着。
若不是念着他确实为护自己才这么较真，苏俊毅真能掀被子冲出去骂街。
这黑豹，回回掐着人最困的时候现身，守门像守灵，守得他头皮发麻。
“奉京这地方，再待下去，我怕是要被他熬疯。”他翻个身，闷在枕头里嘟囔。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苏俊毅就睁开了眼。
今天得去奉京表演学院召集新班底，他三两口吞完剩的泡面，抹了把脸，径直去找陈彦斌。
“陈彦斌，今天你陪我去趟奉京城——趁魏广源那支医疗队还没落地，先把紫色天雪传媒的架子搭起来。”
苏俊毅话音刚落，陈彦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脸上浮起一层难掩的迟疑。
他略一沉吟，才压低声音开口：“老大，黑豹那边肯定卡死不放人。您又不是不知道，眼下奉京城风声紧得很，暗处盯着的人多如牛毛……”
上回苏俊毅硬闯奉京表演学院，黑豹就当场拍了桌子。
那次全靠苏俊毅寸步不让、据理力争，才勉强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