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赖迎春一时语塞。
其实她心里也翻着苦水。
自家事自家知,赖逢春那副嘴脸,早烂透了骨髓。
不收拾他,迟早酿出更大的丑闻。
“赖迎春,”苏俊毅忽然逼问,“你也舍不得交人?”
“不是舍不得!”她脱口而出,嗓音撕裂般发颤,“我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吼完她猛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苏俊毅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头一动——
此前让陈彦斌暗中查过赖逢春,报告里白纸黑字写着:
海归头衔光鲜,背地里却连前台实习生都不放过,言语轻佻、动手动脚,监控都拍下了好几次。
再看赖迎春这副模样,八成自己也被盯上过、碰过、羞辱过。
“他以前……是不是也对你动过手?”
“是。”她咬着牙点头,声音发干,“他对我,动过手。”
苏俊毅一怔——本是试探,竟一击即中。
但赖迎春很快垂下眼,不再多言。
那是赖家捂着的脓疮,他无意揭。
“既然你也认他是个祸害,为何不拦着你叔叔?”
“拦不住。”她苦笑,“是我叔叔非要保他,不是我要保。”
话说到这儿,苏俊毅已全然明白。
他暂时按断通话,抬眼看向陈彦斌。
“啧,赖有德这老好人,还真是软到骨头缝里去了。”陈彦斌摇头叹道。
“这事,你怎么看?”
苏俊毅虽已有决断,却还是问了一句。
他问,有两个缘由:
一是奉京这盘棋,他不会久留,免费医院往后得靠陈彦斌掌舵;
二是这一路以来,大小决策几乎全是他拍板,陈彦斌只管落地执行——
长此以往,不是合作,是单向使唤。
所以苏俊毅得激发出陈彦斌的闯劲儿,让他尽快扛起独当一面的担子。
听苏俊毅发问,陈彦斌略一沉吟,开口道:
“老大,实话说,赖迎春这人实在扶不起来,软塌塌没一点主见。
要我说,干脆断了和有德医院的合作——可眼下火烧眉毛,撤了手,短时间根本找不到第二家靠谱的接盘方。”
苏俊毅眉峰微扬:“那你的意思呢?”
陈彦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我的意思是,不必再迁就赖有德,直接亮底牌,强推落地。”
苏俊毅听完,轻轻颔首,眼里掠过一丝赞许。
其实他早有此意。
最近盯上他的杀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黑客小弟传来的密报里明明白白写着:奉京潜伏的亡命徒,人数每天都在涨……
每多留一分钟,危险就翻一倍。
他身边有黑豹、白雪两员悍将贴身护卫,自身安危倒不怎么悬心。
真正让他挂念的,是周围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赖有德一辈子装菩萨,骨头早被善名泡软了,指望他回心转意?难如登天。
可这家医院,苏俊毅势在必得——能走的路,本就不多。
“转告你叔叔,他的条件,我一个不认;但这家医院,我也绝不会放手。”
苏俊毅重拨电话,语气斩钉截铁。
“别怪我狠,我这是替你们全家兜底。”
话音落下,他利落地掐断通话。
听筒里只剩忙音,赖迎春怔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心里其实是恨透了表哥赖逢春的,可叔叔死活拦着,硬把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而苏俊毅这一招,反倒给她劈开一条缝。
“反正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借苏俊毅的手除了他,干净利落,还落不着埋怨。”
挂完电话,她独自坐在梳妆镜前,指尖轻轻叩着台面,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她自小父母双亡,是赖有德一手拉扯大的。
在她心里,叔叔就是父亲,父亲的话,哪能轻易顶撞?
若赖有德执意护着赖逢春,她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咬牙闭嘴。
可要是苏俊毅出面收拾,那便与她毫无干系了。
另一边。
电话一挂,苏俊毅便不再多想此事。
他在奉京待不了几天,免费医院必须火速落地。
正因如此,才下定决心——不讲情面,只讲结果。
不料白雪忽然轻叹一声:
“老话讲,没有金刚手段,休存菩萨心肠。赖有德把‘好人’做到这份上,不是慈悲,是糊涂。”
别看她平时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