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苏俊毅似看穿她心思,轻笑一声,“看着朴素,味道可不简单。来,试试。”
说着,顺手给她洗净一双碗筷,递了过去。
“真有那么神?”
“你尝了就知道。”
半信半疑地接过筷子,白雪夹起一根花生芽,小心送入口中。
刹那间——
一股清甜在舌尖炸开,脆嫩爽口,脂香与鲜味交织,竟还带着一丝火腿的醇厚。她眼睛猛地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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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豆芽?分明是仙芽!
平时吃的豆芽都是水垮垮的,而这根花生芽,咬下去咔嚓作响,汁水四溢,香得让人想跺脚。
“太好吃了!”她忍不住连扒几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含糊夸赞,“苏俊毅,你这手艺绝了!”
“食材本身好。”他淡笑着也夹了一筷,慢条斯理嚼着,“现在正是吃花生芽的季节,清热润燥,养胃又养颜。”
白雪猛点头:“对对对!它既有豆芽的脆,又有花生的香,像是把春天和坚果一起嚼碎了咽下去,妙得很!”
边吃边聊,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说这是宫廷御菜……哪个皇帝发明的?”
“皇帝?”苏俊毅摇头一笑,“不是皇帝,是个女魔头。”
“啊?”
白雪盛了碗饭,一边扒拉一边听他讲古。
原来这道菜,竟是螨朝慈溪老佛爷的私房菜。
那位主儿吃饭讲究排场,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偏爱稀奇古怪的养生小菜。花生芽其貌不扬,味道也平平,胜在滋阴补肾、驻颜延年。
关键是——当年没有现代工具,要把火腿茸塞进细如发丝的豆芽里,全靠手工穿针引线。
一盘酿豆芽,得两百个厨子忙活半天,才能凑够一份。
奢侈至此,堪称饮食界的“行为艺术”。
故事讲完,饭也吃得七七八八。
白雪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歪头看他:“苏俊毅,你这么会做饭……不太符合你这个人设啊。”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早看出他谈吐不凡,举止沉稳,分明是藏得住风雷的角色。可偏偏一身厨艺精妙到离谱,实在反差太大。
她这一问,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好奇。
苏俊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大概……是热爱生活吧。”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湖心。
白雪一怔。
热爱生活?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竟说出这么诗意的话。
正愣神间,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咚咚咚——
打破了屋内的温情余韵。
苏俊毅起身,眉梢微动。
他知道是谁来了。
之前刚和老王头谈妥承包大王庄药材的事,那老头便立马蹽蹄子去找村长商议去了。
老王头的儿女都在外头打工,家里压根没人住。
这会儿来的,八成是他回来了。
“估计是老王头回了,我去开门。”
刚吃完饭,苏俊毅正想活动筋骨,消消食。
可他才刚起身,白雪一把拦了过来。
“苏先生,来的人未必是老王头。”
她声音压低,眼神微凝,“你想想,这是他自己家。村里人都说,他老伴早年走了,一个人在乡下住了十几年,独来独往惯了——出门能不带钥匙?”
这话一出,苏俊毅心头一震。
确实,老王头看着邋遢,实则心思缜密。丧偶多年,独居成性,哪有回家不带钥匙的道理?
更何况,现在是晚上,饭点刚过。
农村人向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时候谁会上门串门?
“我听得清楚,外面那人脚步沉稳,呼吸几乎不可闻,绝对是高手。”白雪眸光一闪,“搞不好,是冲你来的杀手。”
苏俊毅瞳孔微缩。
这些年,他树敌无数。灯塔国那些人不说,多少势力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正要听从白雪安排撤退,他忽然反应过来——
老王头家前院到厨房,少说十几米,中间还隔着一堵墙。
她是怎么听见外面人的脚步和呼吸的?
仿佛看穿他的疑惑,白雪抢先开口:
“别忘了,我在天府军团干过卧底。”
“没点真本事,早死在山沟里了。”
苏俊毅沉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