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他瞠目结舌的是——
沙达姆竟没有动怒。
非但没有发作,反而一手抚着下巴,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这一幕让辣灯彻底愣住。
这还是那个敢跟灯塔国叫板、说打就打的沙达姆吗?
被人当面点破过失,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难道……苏俊毅的分量已经重到连沙达姆都不敢轻易反驳的地步?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今天的局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片刻后,沙达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苏先生说得没错。
国家变成今天这样,确实,是我之过。”
“我当初执掌大权时,一心只想让波拉克成为中东的领袖……”
“想在中东站稳脚跟,成为主导力量,光有野心不够,还得有实际的影响力。”
“所以当年伊琅爆发什叶派动荡时,我才会果断出兵,试图遏制他们的扩张。”
“可八年下来,士兵死伤惨重,除了落个‘守护者’的空名头,什么实质好处都没捞着!”
“反倒让国家背上了沉重的财政包袱。”
沙达姆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出了那段往事。
他没有回避责任,而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决策失误。
尽管苏俊毅的话说得直白甚至刺耳,
几乎等于是把他钉在了“民族罪人”的耻辱柱上,
但他并未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如果当初他没执着于那点虚妄的声望,波拉克如今或许早已走上另一条路。
更何况,这番话本就是他自己主动求来的,自然也做好了面对真相的心理准备。
“当时我想靠石油收入还债,想着联合几个产油国一起抬高油价。”
“可科葳特不但不配合,反而疯狂增产,把价格压到谷底!”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我,也让我下定决心动手拿下科葳特。”
“那时我觉得,就算打不过灯塔国,至少也能僵持住,不至于一败涂地。”
“但后来的结果……你们也都清楚。”
每说一句,沙达姆就重重叹一口气,声音里夹杂着悔恨与不甘。
他曾为海湾那些逊尼派政权拼死抵御伊琅的什叶势力,
耗尽国力,牺牲无数性命,背上巨额债务。
可最后呢?那些人竟引狼入室,转头和灯塔国联手对付他!
仿佛他之前所有的付出,全都喂了狗。
自从去年战事结束,他就一直在反思这些年执政的得失。
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感到迷茫。
正因如此,今天才特意找上苏俊毅,
希望这个局外人能点破他一直看不清的盲区。
见沙达姆如此坦诚,苏俊毅微微挑眉,心里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若是刚才对方立刻翻脸否认,
他会毫不犹豫起身离开——那种连错误都不敢直视的人,根本不配做他的盟友。
可没想到,沙达姆竟然选择认错,态度坦荡,甚至流露出改过之意。
这让苏俊毅来了兴趣。
看来这个人,并非冥顽不灵之辈,或许真能听进去逆耳忠言。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
“沙达姆先生,你想争中东的话语权,并非不可理解。”
“但你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你们国内,什叶派占八成,逊尼派只有一小部分。”
“你却偏偏站在少数人一边,去对抗大多数国民的立场,这样的路怎么可能走得通?”
“别忘了,过去波拉克、伊琅、叙利娅,可都是什叶派掌权的兄弟国家。”
“与其费尽心思讨好海湾那帮逊尼贵族,不如先修复和这两个近邻的关系来得实在。”
弹了弹烟灰,苏俊毅瞥了沙达姆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以宗教立国的领导人,脑子总像缺根弦。
玉思兰教作为世界三大信仰之一,内部派系众多,但皆尊奉《古兰经》为最高经典。
其中影响最大的两大支派,便是逊尼与什叶。
但这只是全球比例。
到了中东地区,两派人数几乎相当。
海湾诸国清一色是逊尼派,凡事讲求严格遵循《古兰经》,
一句话总结:遇事不决,翻经书解决。
而以伊琅为首的什叶派,则在教义中融入了不少古老的波斯传统与现实考量。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