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脂肪太厚,且穿着双层皮甲,这些骑弓射出的箭大多卡在肌肉和骨缝里,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巨大的冲击力让朱粲向后退了两步,但他竟然没有倒下。
他拄着那把鬼头大刀,像只被射成了刺猬的豪猪,鲜血顺着箭杆突突地往外冒。
“啊!!”
朱粲发出一声嘶吼,嘴角涌出大量的血沫。
“李————李智云!”
他死死盯着山下那个少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孤非败于汝手!孤是亡于————亡于天命!若非断头谷那把火————若非————”
李智云面无表情地搭上一支破甲箭,将那张强弓拉成了满月。
“别做梦了,你从来都没有过天命。”
手指松开。
“嘣!”
这一箭快若流星。
朱粲的话音未落,只觉得喉咙一凉,紧接着是一股窒息的剧痛。
箭矢贯穿了他的咽喉,带着他的脖颈猛地向后一仰。
箭尾还在颤动,带出一蓬血雾。
“咯————咯————”
朱粲丢掉了大刀,用双手捂住脖子。
他晃了两晃,终于支撑不住,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这位让荆襄百姓闻风丧胆,吃人无数的迦楼罗王,就这样像条死狗一样,倒在了襄阳郡的荒丘上。
四野一片死寂。
只有晚风吹过蒿草发出的呜呜声,象是无数冤魂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李智云翻身下马,将长弓挂回马鞍。
“把刀给我。”
他从侯君集手中接过一把障刀,大步向土丘走去。
没有人跟上去,所有士卒都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李智云踩着满地尸体,走到朱粲的尸身前。
朱粲还没死透,那双充血的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
李智云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左手抓住那个满是油垢的发髻,右手挥刀。
“噗嗤。”
刀锋切入皮肉,摩擦骨骼。
这是一个血腥且费力的过程,但李智云的手很稳,每一刀都割得坚决。
片刻后,他提着那颗硕大且狰狞的头颅,转身走下土丘。
鲜血顺着断颈处滴落,在黄土地上画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此时,落日只剩下最后一丝馀晖,将天边烧得通红。
李智云走到白马前,扯下一根布条,将朱粲的头颅系在了马项之下。
那颗头颅双目圆睁,随着战马的呼吸轻轻晃动。
李智云接过亲兵递来的布巾,仔细擦拭着手上的鲜血,沉声道:“大功告成,咱们收兵回师!”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