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子反手摸索几次才扣上,冯明珠在一旁帮着调整肩带,又拉着她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身影朦胧。
吴绫贴着肌肤,温软服帖,弧形恰好托起,不松不紧,韦尼子试着抬了抬手,又转了转身,确实比肚兜稳当得多,不会滑动,也不觉得勒。
“如何?”冯明珠问。
韦尼子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冯明珠也凑到镜前,从她肩头往下瞧,嘴里啧啧两声:“这形制妙啊,走路时定然不晃,夏日穿薄衫,也不必担心显痕————”
她说着,忽然笑起来:“楚国公如此年轻,竟然还懂这些。”
“你又在胡说了。”
“我哪儿胡说了?”冯明珠眨眨眼,“他若不替你着想,何必费这功夫?又是选料又是定样,还写了使用法子,你瞧这字,一笔一划多认真啊。”
韦尼子低头看着抽屉里那张素笺,墨迹浓淡均匀,笔画端正里带着些行书的流畅,她想起那人在亭中说话时的神情,平静里透着认真,耳根又热起来。
“换下来吧。”她轻声说。
冯明珠帮她解开搭扣,换上原来的肚兜,那件月白云肩托重新叠好放回盒中,素笺也仔细收进去。
“那另外两件呢?淡青色和杏粉色的,也试试?”
“改日吧。”
冯明珠不再逗她,在妆凳上坐下,拈了块桂花糕吃,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楚国公今日来,就为送这个?”
“还有答谢前次的赠礼。
“”
“没说别的?”
韦尼子摇头。
冯明珠托着腮,眼珠转了转:“我听说楚国公开府了,正在招揽属官。你阿耶没提让韦家子弟过去?”
“提了,国公说需从长计议。”
“哦,不愧是国公,办事就是谨慎。”
冯明珠咽下糕点,拍拍手上的碎屑:“东西记得吃了啊,我就先回去了,省得你之后不方便。”
韦尼子举拳欲打,冯明珠赶紧快走两步,又转过头,笑嘻嘻道:“那云肩托若穿得惯,改日我也去求一件,就说是你推荐的。”
“你呀————”
“说笑的,说笑的。”冯明珠摆摆手,转身走了。
韦尼子站在门边,看着那道活泼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
她回身进屋,重新打开妆台抽屉,看着那只黑漆锦盒,手指抚过盒盖,触感温凉。
许久,韦尼子轻轻合上抽屉,走到窗边,桂树的花簇探出墙头,被阳光点缀上金斑,那股香气愈发浓郁,随着微风一阵阵漫进屋里。
她倚着窗棂,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似乎与往年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