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云问得细,宫女答得也细。
从承托感到透气性,从穿脱难易到久坐是否闷热,一一问过。
两个宫女起初紧张,后来渐渐放开了,甚至主动说起平日穿肚兜的种种不便,夏日汗湿黏身,冬日厚重臃肿,做活时总得调整等等。
窦师纶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纸上记几笔。
待两个宫女将三件都试完,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屏风后出来时,脸上都泛着红晕,她们将木匣交还给窦师纶,垂手站到一旁。
李智云让刘保运取了两匹绢赏给二人,两个宫女谢恩退下,走到殿门口时,那个身量高的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李智云的目光,慌忙低头快步出去了。
殿内又只剩下两人。
窦师纶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才发现方才竟出了层薄汗。
他看向李智云,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国公,您这试穿的法子————”
李智云莞尔一笑,说道:“东西是给人用的,自然要人试了才知道好歹,方才她们说的几点,你都记下了?”
“记下了。”
窦师纶翻开小册:“一是弧分寸法得分得更细,至少要有五档,二是带子可再做宽半分,减轻肩压,三是腋下这处的裁片得再往里收半寸,免了摩擦。”
“还有面料。”
李智云补充道:“吴绫虽软,毕竟不如葛布吸汗,颜色也不必尽是素色,青、粉、
杏、绯色都可做些,纹样你看着办,要雅致,别太花哨。”
“下官记下了。
“工期呢?”
窦师纶算了算:“若是定下最终样,先做五十件的话,十个熟手裁缝七八日应当能成”
。
李智云越来越满意了,这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办。
“那就尽快定样,也不必弄五十件,每个尺寸各来三件,我有用。”
窦师纶起身拱手:“那下官就去办了。”
他一走,刘保运进来收拾了偏殿的屏风,回来时见李智云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宫墙出神。
“国公,可要传晚膳?”
“再等等,你去趟将作监,问问有没有擅长雕版印刷的匠人,有的话记下名字和住处””
。
刘保运应声去了。
李智云回到书房里坐了会儿,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开府属官的名单,又在左长史旁添了几个小字—须通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