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云并未急于北上或南下,他现在都得是耐心,一边向大兴城方向加派斥候,细细探查西京动静,一边等待着冯翊消息。
只要孙华解决完冯翊郡,他才是真正的再无后顾之忧。
这日晌午过后,李智云正与韩世谔推演着万年、高陵一带可能发生的攻防战,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其间还夹杂着大队步卒行军的响动,声势远超平日调动规模。
李智云与韩世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之色。
“来了。”
李智云放下代表己方兵力的木筹,嘴角微微上扬。
韩世谔颔首,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松快:“听这动静,孙华此行当是满载而归。”
两人并未出帐,只是静候。
不多时,营门处传来通报,旋即帐帘被猛地掀开,热浪裹着一个雄壮汉子卷入帐中。
来者正是孙华。
他依旧是那身不太合体的明光铠,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却比铠甲更亮眼,他大步走到帐中,对着李智云叉手道:“元帅!某孙华复命!”
“孙总管辛苦!”李智云起身,绕过案几上前,“看总管神色,北面之事定然顺利。”
“托元帅洪福,一切顺利!”
孙华咧开嘴,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某几乎未动刀兵,白水、澄城、郃阳、韩城四县,闻我军威皆望风归附!某已按元帅先前吩咐,留用原官,安抚地方,如今仅剩郡城尚未投降,通往龙门渡的道路彻底通了!”
“好!好!好!”李智云连道三声好,用力拍了拍孙华臂膀,“孙总管此功甚大,你带了多少人马回来?”
孙华挺直腰板,朗声回道:“禀元帅,某带回八千人马!其中五千是某本部儿郎,另外三千是新降四县中遴选出的精锐!甲械虽不及我军老卒齐整,但士气可用,皆愿为元帅效死!”
八千人啊!
加之李智云此刻在新丰主力,其麾下可战之兵已有一万五千人,这还不算分散驻守在各县等地的士卒。
一股热流在李智云胸中激荡,他从囚车中的死里逃生,再到现在虎视京兆,不过短短两月有馀,形势已然彻底不同。
他压下翻腾心绪,沉声道:“传令擂鼓聚将!所有校尉以上军官,还有新丰城内县令、县丞、杜、柳等族首,即刻至中军大帐议事!”
“诺!”先前引孙华入帐的亲兵应声,转身大步离去。
低沉鼓声传遍营寨,震动着新丰城墙。
军官们无论正在操练还是休憩,闻声皆神色一凛,从四面八方奔向中军大帐。
城内的于孝显、杜长老等人也不敢怠慢,匆匆整理衣冠,随引路亲兵赶往大营。
不多时,原本宽敞的中军大帐内已是济济一堂。
文武分列左右,左侧以韩世谔为首,孙华、张世隆、韩从敬等将领披甲而立,右侧则以韦义节为首,此人是前两日来的,其身侧为杨师道、于孝显及杜、柳等几位族老身着袍服,肃然而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上首那个身着青袍的年轻身影。
李智云看着帐中一张张或熟悉或新附的面孔,缓缓开口道:“自华阴举义,我等转战关中,郑县、下邽、渭南、新丰相继克定,冯翊郡北部四县亦传檄而定,能有今日之势,全赖将士用命,官吏清廉。”
他深吸一口气,声量陡然提高:“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昔日我为凝聚人心,仓促自称渭北道行军元帅,今疆土渐扩,当立规制,明号令,以安军民之心!”
帐内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淅可闻。
李智云站起身,朗声宣告道:“今日起,于新丰设京兆东道行台!总摄华阴、郑县、下邽、渭南、新丰及冯翊已附诸县一切军政要务,承制封拜,专行阖外之权!”
行台,乃是中央朝廷在外设置的临时代表机构,权力极大。
杨广曾任河北道行台尚书令,李世民也当过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
他将令箭拍在案上,开始一一任命:
“本帅自领行台尚书令!”
“擢韩世谔为行台左仆射,参赞军机,总领军务征伐!”
“擢韦义节为行台右仆射,协理政务,掌管官吏铨选、钱粮度支!”
左右仆射,即为尚书令的副手,地位尊崇。
“擢杨师道为行台丞,主管行台日常事务,文书出纳,协理左右仆射!”
行台丞是行台的实际大管家,事务繁杂,非干练之才不能胜任,李智云这两个月让杨师道各处办事,就是为了这一天。
“擢刘保运为行台都事,传行台令,监察内外!”
这是让身边最亲近的元从心腹,执掌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