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级军官的呼喝声中,他们迅速披甲执锐,冲出营帐,依据营寨栅栏和壕沟列好阵型。
韩世谔和李孝常也第一时间赶到了营寨前缘,与闻讯出帐的李智云汇合。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地平在线扬起的尘头由远及近,规模不小,看情形象是来了数千之众。
“莫非是冯翊郡的二次援兵?竟然来得这么快?”
李孝常下意识握紧刀柄,眉头紧锁。
高巍新败,萧造要是还能组织起第二支兵力,那倒真是小瞧这位郡守了。
韩世谔眯着眼,仔细打量对方的阵型和旗号,缓缓摇头道:“不太象,这些人队形散乱,旗帜混杂,倒象是土匪窝里钻出来的。”
李智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支队伍在距离唐军营寨约二里外停了下来,似乎也在观察唐军动静。
过了片刻,队伍中奔出十馀骑,直奔唐军营门而来。
这些骑士并未携带兵器,手中举着的也并非隋军旗帜,而是一面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白色认旗,上面绣着一个“孙”字。
为首一骑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不算高大,但颇为精悍,面色黝黑,下颌留着短髯,穿着一身半旧皮甲,马鞍旁挂着一柄环首刀。
他在营门外数十步处勒住战马,朗声高喊,带着一股草莽豪气:“武乡孙华,久闻唐公义名!今特率子弟五千前来投效!求见渭北道行军元帅!”
李智云目光微动,孙华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早期投靠李渊的关中义军首领之一。
此人此刻率众来投,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巧,正在他大破隋军援兵之际,可见其消息灵通,也懂得审时度势。
“孙华?”
李孝常闻言,脸上露出讶异之色,转头对李智云低声道:“元帅,此人乃是冯翊一带鼎鼎有名的豪侠,因不堪官府盘剥才聚众起事,据守在渭北的几处山林水泽之间,连郡兵都拿他无可奈何,想不到他竟会来主动投靠。”
韩世谔点了点头,说道:“某也听说过此人,他来归降倒是一桩好事,只是须防其中有诈。”
李智云拍拍韩世谔的肩膀,往前走了两步,望向那个自称孙华的汉子,高声喊道:“我便是李智云!孙首领远来辛苦,只是如今两军对阵,不得不慎!就请孙首领独自入营一叙,如何?”
孙华听到这话,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旁一名骑士,独自向营门而来,边走边笑道:“公子的谨慎理所应当!孙华诚心来投,又有何惧哉!”
守门士卒在李智云的示意下,打开营门放孙华入内。
孙华走到近前,着重打量了李智云几眼,显然是没想到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唐公第五子会如此年轻。
他很快收敛神色,抱拳躬身,语气郑重:“草莽之人孙华,参见李元帅!华等久在冯翊,备受隋吏欺压,今闻唐公举义旗于晋阳,公子又神兵天降,连克城邑,更于今日大破高巍,扬威渭北!华与麾下五千子弟不胜钦慕,愿附骥尾,供元帅驱策,共讨暴隋,恳请元帅收留!”
他这番话说的干脆利落,既表明了投效的缘由和决心,也点出了对李智云能力的认可,可谓面面俱到。
毫无疑问,孙华的起义军虽然不算严整,但数量确实众多,甚至要高出李智云的唐兵,只要他们能够添加,那么无论是对接下来彻底扫平冯翊郡,还是应对更复杂的局面,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李智云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孙华手臂,脸上露出笑容,欣慰道:“孙首领深明大义,率诸壮士不畏艰险前来相助,无异于雪中送炭,义军能得孙首领相助,何愁暴隋不灭,大业不成?”
“就请孙首领先让麾下弟兄们就近扎营,我稍后命人准备好饭食酒肉,一并送到营中犒赏。”
孙华见李智云如此爽快,言语间也给足了面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谢元帅!”
话音刚落,他就将手指含在嘴里吹了声口哨,营外的十几个人听到动静,立刻骑马返回。
“来来来!孙首领,且随我入帐!”
当下,李智云便引着孙华往中军大帐走去,韩世谔、李孝常等人紧随其后。
“孙首领,请用茶。”
李智云坐上主位,示意亲兵奉上茶水,语气随和:“孙首领于我而言,真如久旱逢甘霖,不知首领麾下五千子弟,兵甲、粮秣情况如何?可有急需?”
孙华见李智云不问虚言,直接关切实际问题,心中更添几分好感,拱手直言道:“谢元帅关怀!不瞒元帅,我等久在山泽,虽不乏敢战之士,但衣甲器械确实简陋,多为皮甲甚至布衣,弓弩亦少。”
“粮草……粮草更是时常紧缺,仰赖攻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