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曹变蛟一拳砸在堂柱上,震得灰尘直落。
“这帮废物!”
大堂内,气氛压抑得很。
东厂刚送来了河南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李自成在宋献策的谋划下,兵分三路,连克汝宁、许昌。如今兵锋直指开封府。”
“他现在学聪明了,不乱杀了。每破一城,开仓放粮,收买人心。”
林渊靠在太师椅上,没接话。
不过,马上他就想起一个老熟人来!
“张献忠呢?”
“在豫南裹挟了两万多流民,见人就杀,见粮就抢。他现在和李自成玩起了‘南北双打’的夹击之势!”
“朝廷那帮孙子在干嘛?”曹变蛟咬牙切齿。
“跑呗。”李岩冷笑出声,“河南总督元默,连战连败,丢了三座大城,折了两个参将。现在人已经躲进开封城当缩头乌龟了。”
林渊发出一声轻嗤,这大明的文官,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主公,还有一封密报,是豫北传来的。”
曹变蛟神经一紧。
林渊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卢象升。”林渊将纸条扔在桌上。
曹变蛟赶紧凑过去看。
豫北防线,卢象升率五千天雄军,半个月内连打十一场硬仗,硬是没退半步!
但代价惨烈。战死八百,重伤一千。
从凤阳借走的那批土豆,已经见底。火铳弹药,更是打得只剩个空壳。
“真是条汉子!”曹变蛟眼眶都红了,“五千人,硬生生把李自成的北上路线给截断了!可朝廷连一粒米都没给他发!”
曹变蛟“扑通”一声单膝砸地。
“主公!末将请战!给我三千铁骑,我去豫北把卢总督接出来!这么死打下去,天雄军得拼光!”
林渊没说话,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曹变蛟依旧梗著脖子,死死盯着林渊。
“起来。”林渊声音平淡。
曹变蛟不为所动。
“我让你起来。”林渊语气冷了一分。
曹变蛟咬著牙,最终还是站起身,满脸写着不甘心。
“救?拿什么救?”
林渊走到巨大的中原舆图前,“辽东不仅有几万人要养,还要时刻防皇太极反扑。三晋那十五万张嘴更是天天等著吃饭。”
林渊的手指重重敲在河南的位置上。
“我们现在手里能动的兵,只有一万两千皇陵卫。一旦全面压进河南这潭烂泥”
“李自成、张献忠,还有朝廷各路溃军,会像水蛭一样扑上来,把我们吸干!”
林渊转头看向李岩:“李岩,你说。”
李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主公说得对。河南,现在是个死局。不可不救,但绝不可深陷。”
李岩的手指在凤阳和开封之间画了一条线。
“李自成和张献忠,就是两把砍树的斧头。既然他们愿意出力,那就让他们去砍!”
曹变蛟瞪大眼睛:“你让流寇去杀老百姓?”
“是去杀士绅,杀贪官,杀那些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
李岩掷地有声:“不把这些旧规矩砸个稀巴烂,主公拿什么建新天地?”
曹变蛟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李岩躬身一拜:“主公,属下献策。以凤阳为锚,以粮为饵。”
“细说。”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李岩,确实好用。
“让流寇和朝廷在河南打,打得越惨越好!”
“等他们把河南打成一片白地,士绅死绝,百姓饿极。主公再带着土豆和火枪入局。”
“到那时,主公就是河南唯一的天!”
这计策,毒到了极点。
曹变蛟听得后脊背发凉,这文人狠起来,真没武将什么事了。
林渊直接笑出声:“不破不立。李岩,你算是看明白了。”
“传令东厂,在豫东布下十二处暗桩。李自成和张献忠每天吃了几碗饭,我都要知道。”
处理完流寇,林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条上。
卢象升,大明的硬骨头。
“曹变蛟。”
“末将在!”
“去库房,提三千石土豆。再从火器营调五百杆燧发枪,两万弹药。”
林渊声音沉稳:“你亲自带一千轻骑,换上商队衣服,连夜给卢象升送过去。”
曹变蛟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