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就是本官选中去做这件事的人。”
“他够狠毒,他走到哪,旧规矩就得被彻底废除。”
“所以我暂时不想杀他!”
罗汝才彻底瘫了。
他一直自诩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在三十六营里左右逢源,算计王自用,算计马守应,谁都没能占到他的便宜。
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也能跳出林渊的包围圈全身而退。
直到这一秒,他才绝望地发现,自己遭受的完全是降维打击。
他连跟林渊对局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林渊手里,用来赶张献忠上路的工具人。
罗汝才喃喃自语。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
“连我自以为是的退路,都是你提前设好的局”
林渊没接话。
他走回书案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桌沿。
“你很聪明,聪明人知道怎么活。”
“你手下的人编入工营。至于你,去大同修长城太屈才了。”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留在我身边做个参谋吧。”
“三十六营的黑话暗记和藏钱窝点你比谁都门清,干好了,保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罗汝才死死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喉结滚了滚。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滚烫,烫得他喉咙生疼,但他连一滴都没敢漏出来。
“罪民罗汝才愿为大人效死!”
太原,总督行辕。
安民告示贴满了四门城墙。
告示内容简单粗暴到了极点:罗汝才已降,三十六营主力尽没。
全境散落残匪限十日内下山投降,逾期不降者,格杀勿论。
没有废话,没有劝导,更没有朝廷那种酸腐宽仁的官样文章。
干饭,或者掉脑袋,二选一。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太原城外就陆陆续续出现了人影。
扛着破刀烂枪的流民,三三两两从山沟里探出头来。
短短十天。
山西各地的山沟密林和废弃矿洞里,走出了近八千名残余流寇。
他们饿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
可当闻著太原城外施粥棚飘出来的米肉香时,一个个直接崩溃了。
无数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有人嚎啕大哭喊著活菩萨。
有人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死死抓着破碗跪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粥里掉。
总督大堂。
林渊稳坐主位。
堂下站着一排甲胄鲜明的悍将,杀气腾腾。
方哑刀手里捧著一份名册,冷著脸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念。
“王自用,降。”
“马守应,死。”
“贺一龙、贺锦,死。”
“张天琳,死。”
“拓养坤,降。”
“混世王、一斗谷,死。”
“刘国能,反正归明。”
“罗汝才,降。”
念完,方哑刀合上名册,退回阴影中。
这一波,可以说是彻底杀疯了。
大堂内一片寂静。
只剩下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
曹文诏和猛如虎等人听得浑身血脉偾张。
短短不到半年啊!
曾经席卷中原,让大明朝廷焦头烂额的流寇三十六营
让无数文官武将丢官掉脑袋的庞大势力,在山西境内近乎全军覆没!
十三路大首领死的死,降的降。
三十六股势力,被眼前这位年轻的总督硬生生剿灭了三十五股!
林渊面色平静,仿佛理所当然。
曹变蛟按捺不住了,从队列里一步跨出。
“大人!三十六营就剩张献忠一个了,他手底下还有两万人!”
“末将请战!给我五千火枪营直扑临汾,三天之内,我把张献忠的人头给您提回来!”
众将纷纷抱拳请战,大堂里一时间全是求战的怒吼。
林渊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不用追。”
轻飘飘三个字,压住了大堂里沸腾的战意。
“他手下两万人真要困兽犹斗,拼死我们几千弟兄不在话下。”
“山西刚定,百废待兴,经不起再折腾了。”
曹变蛟急了,往前又迈了半步。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