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他们只需要一口吃的。谁给吃的,谁就是天。
以为自己是棋手。

    但他忘了一件事。

    流寇之间,哪有什么歃血为盟。

    只有利益。

    利益在,就是兄弟,利益没了,你就是垫脚石。

    张献忠根本没打算来。

    那个满嘴兄弟情深的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拿他当了吸引火力的肉盾。

    用他罗汝才一万多条人命,换张献忠西渡黄河的时间。

    死道友不死贫道。

    原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罗汝才仰天怒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张献忠!我操你八辈祖宗!”

    北面高地。

    林渊举著千里镜,面无表情的俯瞰著盆地里乱作一团的流寇。

    方哑刀策马上前。

    “大人,口袋扎紧了。”

    “架炮。”

    十二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

    曹变蛟在东面,同步架起炮阵。

    二十四门重炮,居高临下。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盆地里的万余人。

    但林渊没有下令开火。

    炮阵就那么静静的摆着。

    不开炮,比开炮更可怕。

    这是一种巨大的威慑,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火,只能在恐惧里一秒一秒的煎熬。

    等待,才是最好的酷刑。

    林渊掏出一张纸递给方哑刀。

    “射下去。”

    嗖!

    一支无头白羽箭划破长空,精准的钉在罗汝才马前三步的泥地里。

    李狗儿哆嗦著取下信纸递给罗汝才。

    纸上只有十二个字。

    “降者生,抗者死,限时一个时辰。”

    没有条件,没有谈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有生与死。

    单选题。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我不跟你废话,不跟你玩虚的,你配吗。

    罗汝才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弟兄。

    一万多人,挤在盆地里。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恐惧,很多人连兵器都拿不稳了。

    他们不是身经百战的铁军。

    他们只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是被逼上梁山的泥腿子。

    他们跟着罗汝才造反,不是为了什么改天换地,只是为了吃口饱饭。

    罗汝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递给身旁的副将。

    “弟兄们跟着我,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是我罗汝才,对不住大家。”

    “你们自己选吧。”

    黄昏。

    残阳如血,把晋城盆地染得通红。

    一个时辰的期限将至。

    一声清脆的锣响。

    从北面高地传来。

    盆地里的流寇浑身一哆嗦,还以为炮击要开始了。

    有人闭上了眼睛。

    有人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但这不是进攻的号角。

    是开饭的锣声。

    紧接着,几十口大铁锅在明军阵地前架了起来。

    柴火烧的噼啪响。

    肉香。

    米饭的香气。

    顺着晚风,无孔不入的钻进盆地。

    钻进每一个流寇的鼻腔里。

    钻进每一个空了三天的胃里。

    盆地里,安静了下来。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在这片寂静里,显得十分刺耳。

    当啷。

    一个瘦的皮包骨的流寇,手指一松,破刀掉在地上。

    这声响,彻底击溃了众人的防线。

    当啷!

    当啷!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发出连串的脆响。

    那个瘦弱的流寇迈开腿,跌跌撞撞的朝北面高地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有人带头,堤坝就崩了。

    先是零星的散兵。

    接着是整队整队的流寇。

    他们丢下兵器,扯掉破烂的号坎,不顾一切的奔向那几口大铁锅。

    没有人阻拦。

    将领们自己也红着眼,喉结上下滚动,咽著口水。

    李狗儿泣不成声。

    “大当家”

    罗汝才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手下大批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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