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爬起来,三把带着血槽的长枪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别动。”
曹文诏的斥候队长面无表情。
张天琳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这下,彻底完了。
拓养坤比他精明,跑得也快。这位仁兄一看东面杀出援兵,连本部亲兵都没来得及收拢,带着千余残兵就往西边吕梁山里狂钻。
猛如虎追了五里地,勒住马缰。
“不追了。”
曹文诏赶到时,猛如虎正拿破布擦著刀上的血。
“曹将军,进了山又怎样?没粮没水,三天他就得自己爬出来。”
曹文诏看着深山,沉默地点了点头。
果然。
三天后,吕梁山里连滚带爬下来一个面黄肌瘦的信使,哭着喊著求投降。
拓养坤的千余残兵,在山里硬生生饿死了二百多,剩下的连刀把子都握不住,全成了软脚虾。
七月二十三日。
汾州大营。
张天琳和拓养坤被五花大绑,像死狗一样押到林渊面前。
林渊稳坐在帅案后面,随手翻著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本册子,记着两个人的“履历”,现在就是他们的生死簿。
他先看张天琳。
“崇祯三年,屠蒲县张家庄,杀男丁三百七十二人,掳妇女一百余口。”
“崇祯四年,破隰州,纵兵劫掠三日,焚民居千余间。”
“崇祯五年——”
“够了。”林渊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张天琳。
张天琳梗著脖子,还在强撑:“老子是被逼反的!朝廷不给活路!”
林渊直接笑出了声,目光却冷得吓人。
“朝廷不给你活路,所以你拿无辜百姓开刀?三百七十二条人命,哪个逼你了?”
张天琳张了张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林渊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拓养坤。
拓养坤可没张天琳那么硬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林大人饶命!小人愿降!真心愿降!”
林渊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微微点头。
“你手上有血案,但没屠过村。算你捡回一条命。”
“编入工营,戴罪立功。再犯,灭族。”
拓养坤如蒙大赦,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林渊站起身,走到张天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可以活,但你不行。”
林渊的语气波澜不惊。
“你的孽,阎王收,我来送。你没他那个命。”
张天琳裤裆里瞬间尿了。
“拖出去,斩。”
刀落。
人头滚在黄土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代州大捷的消息,短短三天之内,传遍山西全境。
一万二千打一千五,反被全歼!
这等骇人的战果,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这个数字,比任何朝廷的圣旨和檄文都好使。
七月二十五日起,陆续有中立武装派人来太原接洽。
有的是观望已久的地方团练,甚至还有两个县的县令,连夜跑来太原,跪在辕门外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