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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冰天雪地里查晋商！查贪官！查那些喝着大明将士鲜血的国贼！

    而他朱由检，堂堂大明皇帝，竟然用十二道金牌，硬生生扯著那个在前方浴血杀汉奸的孤臣的后腿，甚至还要叫他回来问罪！

    这波背刺忠臣的荒唐举动，简直是把大明的国运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小丑竟是他自己！

    极致的悔恨与羞辱涌上心头。

    王承恩大著胆子凑上前，声音带着哭腔：“皇爷，要不要奴婢去传太医”

    “滚！”

    崇祯双眼赤红，喉咙里挤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给朕滚出去！滚！”

    满殿太监宫女包括周明远在内，全都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文华殿。

    厚重的殿门轰然合上。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崇祯一个人，烂泥般瘫在龙椅上。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机械地翻著那本散落的账册。

    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彻底僵住。

    那根本不是账目，而是一张沾著干涸黑血的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出了从张家口到盛京的七条走私路线。

    每一条红线旁边，都用朱笔极其刺眼地写着沿途接应的官员大名，以及驻军番号。

    防线早就漏成了筛子！

    在舆图的右下角，留着一行狂草。

    那是林渊的字迹：

    “陛下，臣替您看了看，您这大明江山的底子，到底烂成了样子了！”

    崇祯的手彻底脱力了。

    “啪嗒”一声，账本砸在金砖上。

    微弱的烛火打在舆图那一条条朱批红线上，刺眼得就像大明被生生割裂的动脉。

    大殿外，王承恩透过门缝战战兢兢地往里瞥了一眼。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天子，双手死死捂住脸庞。

    王承恩分不清主子到底是在痛哭，还是在惨笑。

    他只看见，顺着那指缝一滴滴砸在地砖上的，是殷红的血。

    是硬生生抠烂了扶手，也抠碎了帝王最后那点可怜尊严，所流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