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外头守营亲兵红着眼聚了过来。
十个,百个,千个。
消息迅速传遍全军。
碗不够了,直接把血滴进水囊,仰头灌一口,嘶吼出声——
“汉奸必屠!”
整个锦州城沸腾起来。
城头站岗的、军医帐里躺着的、伙房烧火的,几千人都在大喊。
怒吼声连成一片,顺着城墙向北传去。
十里外的后金瞭望塔上。
值哨的镶红旗牛录额真探头看了一眼,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明军这是疯了,要兵变?
不对!
那声音极其凄厉骇人!
中军帐内,喊声渐歇。
林渊放下空碗,语气极度冰冷,透著股理所当然的疯狂。
“传令。”
所有人瞬间挺直腰杆。
“即日起,辽东对峙全线移交左辅指挥,碉堡封锁线照旧,巡逻骑兵增至每班四十人,遇敌不追,守住就行。”
左辅抱拳。
“末将领命!”
“李定国。”
“在!”
“你死守锦州,皇太极敢出盛京,你就教教他怎么做人,但是”
林渊盯着他。
“不许浪战,你手里的兵是我最后的家底,折一个我都心疼。”
李定国重重点头。
“大人放心,末将只守不攻。”
“传令祖大寿继续守朝鲜东路,吴三桂死守山海关,海路补给线绝不能断。”
军令一气呵成。
林渊走到沙盘前,手指从锦州一路往南划。
过山海关,经通州,直插山西太原。
“我带一千皇陵卫,回关内。”
方哑刀愣住了。
一千人,去端晋商八大家?
那帮人在山西经营几十年,宣府、张家口全是他们的地盘,光范永斗一家的死士护卫就不下五百。
八家加起来,再加上背后的贪官污吏,绝对是极为棘手的麻烦!
“大人,一千人会不会少了点?”
林渊拿起那杆赵铁柱留下的空枪。
“杀这帮人而已,够了。”
他转身走出帐门。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盛京方向隐约的火光。
林渊冷冷看向那个方向。
“皇太极。”
声音极轻。
“你先洗干净脖子等著。”
“等我把给你送钱粮的狗东西全宰了,再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翻身上马。
营门外,一千名皇陵卫早已列阵完毕。
火把连成一线,照亮通往南方的路。
今夜,刀锋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