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只是开胃菜。
铁料、硝石、硫磺、铜锭——这些全是铸炮的核心原材料。
后金仿制红衣大炮需要什么?
铁料浇铸炮管,硝石配制火药,铜锭铸造引信。
全齐了。
皇太极的工匠能在一个月内造出仿制炮,不是因为他们天纵奇才。
而是因为有人把原材料嚼碎了,亲自喂到了他们嘴里。
这番暗通款曲,简直送到了建奴的心坎上。
第二遍,他看到了晋商背后站着的那些影子。
崔应元的名单上,十二个名字排列得整整齐齐。
户部右侍郎陈演——负责签批军需采购文书,同时给晋商开具合法的通行路引。
兵部职方司郎中——掌管边防布防图,晋商商队每次出关的时间节点,恰好避开所有巡查。
宣府兵备道副使——直接参与走私护送。
还有通州那个扣弹药的姓贾的主事,名字也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官衔最小,只是个七品芝麻官,却能凭一纸批条卡住前线的命脉。
这十二个人,从京城到宣府,到张家口,再到草原和盛京。
硬生生织成了一张吸血的网。
路引是朝廷的,银子是大明的,命是前线将士的。
而这张网的终点,是皇太极的军火库。
合著大明朝的官,全在给皇太极卖命。
这帮人赚得盆满钵满,前线的将士却连颗铅弹都摸不到。
真是莫大的讽刺。
林渊把名单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透了。
他没在意,继续翻看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崔应元附带的一张手绘路线图。
图上清晰标注了三条走私通道的具体走向、沿途接应点位,以及每条线路的月均运输量。
最粗的那条线,从太原到张家口,月均过货两万石粮食、三千斤铁料。
三千斤铁料。
够铸多少门炮?
林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后金那种粗劣的工艺,三千斤铁料至少能铸六门仿制炮。
一个月六门,两个月就是十二门。
再过三个月,皇太极手里的火炮数量,就能直接追平他在锦州的炮兵配置。
到那个时候,这道用人命填出来的碉堡封锁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渊盯着跳动的烛火,忽地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