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大政殿。
殿内铁炉烧得通红,可在座的八旗旗主王公们,脸拉得比盛京的马脸还长。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三份急报。
第一份,盛京存粮见底,满打满算撑不过两个月。
第二份,朝鲜粮道被祖大寿彻底焊死,东路再无一粒米入关。
第三份,科尔沁三个台吉背刺,偷偷拿战马找明军换土豆和盐巴。
“啪!”
皇太极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殿内鸦雀无声。
范文程站在末位,眼观鼻鼻观心,装哑巴。
代善坐在左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要不再派人去科尔沁催一催?”
“催什么?”多尔衮直接冷笑出声,“催他们把最后几匹马也拱手送给林渊?”
代善彻底闭嘴了。
皇太极的目光,最后落在范文程身上。
“范先生,你说。”
范文程上前一步,走到沙盘前。
“臣以为,等不得了。”
“林渊的主力已经到了锦州,兵力不过一万出头。他的粮道从山海关拉到锦州,足足三百里,全靠土豆和海运吊著命。”
“咱们要是继续憋在城里,两个月后粮尽兵散。”
“但如果主动出击,集中全部兵力,三万打一万!趁他立足未稳,一波打掉他的主力,全盘皆活!”
皇太极没有接话。
他盯着沙盘上标著“锦州”的位置,看了好一会。
“林渊的火器怎么对付?”
范文程早有腹稿:“臣建议放假消息,就说我军主力东进,要去朝鲜找祖大寿寻仇,引他分兵。真正的精锐则沿辽河西岸急行军南下,直扑锦州。”
“只要能骗过他三天,足够咱们把锦州围成铁桶。”
殿内再次鸦雀无声。
多尔衮眼皮狂跳:“要是他不上当怎么办?”
皇太极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疯狂。
“他林渊要是不上当,正好一网打尽!”
“擒贼先擒王。我们毕其功于一役,只要林渊一死,蒙古人自然会乖乖回来,朝鲜人自然会跪地服软,大明朝堂自己就会乱成一锅粥!”
“后金的国运,全押在这一仗上!”
“传令,三日后,全军开拔!目标锦州,这一战我们孤注一掷!”
......
三月初五,锦州。
林渊翘著二郎腿坐在知府旧衙里,面前摊著两封信。
第一封是从辽阳方向截获的,据说是后金逃兵带出来的绝密:皇太极主力即将东进攻打朝鲜,想要打通运粮通道。
第二封是山海关转递的斥候急报:辽阳以南出现大规模兵力调动,方向——正南偏西。
林渊的手指沿着辽河西岸一路下滑,在锦州的位置重重点下。
“真要打朝鲜,该走浑河转太子河,从东路出辽阳直奔鸭绿江。”
看着斥候报告上的“正南偏西”四个字,林渊直接乐了。
“跟我玩声东击西?你当我是第一天带兵?”
林渊轻笑一声,随手把那封假情报扔进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皇太极这是急眼了,准备全军出击来送人头呢。”
“传令全军,出城,修棱堡!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咱们给建奴上点强度!”
接下来两天,锦州城外彻底化身基建狂魔的施工现场。
一万多明军轮班倒,硬生生在城北和城南垒起两座临时棱堡。
棱堡之间壕沟相连,前面插满削尖的拒马木栅。
二十四门改良红衣大炮分作四组,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冲锋,起码得先挨十二门炮的交叉火力洗地。
这哪叫野战工事?
这分明是拿修城墙的材料,在平地上硬焊了个绞肉机!
......
三月初七,午时。
锦州北面的地平线上,扬起漫天灰黄的烟尘。
斥候飞马入城:“报!后金前锋万余人,距城不足二十里!”
一炷香后,城头瞭望兵看清了敌军的旗帜。
镶黄旗。皇太极的亲卫军。
一队八旗骑兵策马逼近,领头的甲士弯弓搭箭,将一封裹着牛皮的信钉在城楼柱子上。
信是用满蒙双文写的:
天命汗致明国林渊:三日之内,踏平锦州,生擒阁下。若识时务,缚手出降,可保全尸。
林渊双手一捏,把信纸从中间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屑被北风一卷,劈头盖脸地砸在城外八旗骑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