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正埋头翻译后金的调兵文书,抬头满脸错愕。
“我答应过和你们做生意。你用蒙文写份交易清单,把这些物资列上去。”
林渊递过去一份草单。
海兰珠蹙著秀眉扫了两眼。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来真的?”
林渊淡淡一笑。
“没什么意思。以后你们蒙古需要物资,拿马来换就行。”
海兰珠盯着清单上的铁锅、盐巴和茶叶。
思绪飞转间,她瞬间看懂了林渊的阳谋。
这些东西,以往蒙古人都是跟着后金去抢。可现在,只要出马匹就能安稳换到。
当牧民习惯了做买卖,谁还会去马背上拼命?谁还会去给皇太极白白送死?
更可怕的是,林渊这是在用生活必需品,彻底拿捏整个草原的生存命脉。
这根本不是做买卖,这是要绝了后金的兵源补给啊!
海兰珠后背被冷汗打湿。
“大人的手段真是狠毒至极。”
林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能活命的手段,就是好手段。三天内交给我。”
深夜,山海关城楼。
夜风刺骨。林渊披着黑色大氅,独自站在女墙后,俯瞰着脚下这座军事重镇。
城内灯火通明,营房里传出士兵的笑骂声,流民营地炊烟未散。
星星之火,终将燎原。
这天下,终究得用火炮和粮草砸出一条血路。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凤阳火器作坊日夜开工,万亩土豆田保障后勤,陕西红娘子随时策应。
而在朝鲜,祖大寿死死牵制住皇太极的后方。大局已定,收网只是时间问题。
一阵脚步声从石阶传来。
方哑刀快步登上城楼,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封口处,戳著暗红色的火漆。
“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宫里内应送出来的。”
林渊接过,借着火把的光亮扫了一眼。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周延儒串联六部给事中,拟于明日大朝会联名死劾。罪名:拥兵自重,私分军屯。
林渊嗤笑一声,满眼嘲弄。
常规操作罢了。他现在手里有粮,手下有枪,武德充沛。根本不在乎这群只会打嘴炮的腐儒,权当看戏。
他目光下移,看向第二行。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骆养性已离京,率锦衣卫精锐三百骑秘赴凤阳。皇上密旨,彻查魏忠贤私养兵马之数。
夜风刮在脸上,透骨的凉。
林渊眯起眼睛,望着京城的方向。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