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衔,皇上可下发密旨将其释放并授以实职兵权,让他去陕西重新拉起队伍。”
“林渊的家底都在陕西,只要他后院起火,他就算在辽东打再大的胜仗,也得乖乖滚回来救火。”
殿内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势变大,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崇祯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角落,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只上了锁的小木匣。
黄铜锁扣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崇祯打开锁扣掀开木匣,抽出最底下的一张。
纸上写着掌土豆者握社稷。
他又抽出最上面最新放进去的一张。
纸上写着其志不小。
崇祯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
大明的天绝对不能有两个主子。
他转身看向周延儒。
“朕先不动他。”
周延儒微微一愣,这不太符合皇上平日多疑的性子。
“让他再替朕去打最后一仗。”
崇祯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食指重重戳在最北端的一个红点上。
盛京。
“皇太极的粮道已断,朝鲜的退路已被封死,草原上又截断了他的商路,此时的后金已经陷入绝境了。”
崇祯语气极为阴寒。
“趁他病要他命,传旨下去,逼林渊出关去啃盛京这块硬骨头。”
“要是打赢了,这泼天的功劳就是朝廷的,天下万民传颂的是大明中兴,谢的是朕的恩典。”
“若是他打不赢”
崇祯顿住了,但周延儒已经完全听懂了这背后的杀局。
打不赢的话,林渊手底下的五千精锐私兵就会全数折在辽东冰天雪地里,他的本钱就彻底打光了。
一个没了兵权的权臣就变得毫无威胁可言。
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周延儒双膝跪地,深深俯首贴在金砖上。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退出养心殿时雨下得更大了,宫道上的积水直接没过了官靴,周延儒却走得极其稳当,脸上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子时。
养心殿的烛火将皇帝的影子拉得很长。
崇祯端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份刚刚拟好的密旨。
一份发往山海关,命辽东经略林渊即刻整顿兵马择日出关北伐盛京。
另一份发往西安。
收信人是游击将军张献忠。
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朕念卿昔日旧功,特赦前愆,著即复原职,听调陕西都司。
他将密旨递给门外早已候命多时的传旨太监。
“八百里加急送去,一份走山海关,一份走西安,都给朕记清楚了,不许经兵部过明路,不许过内阁留档。”
“谁要是敢多嘴问一句,杀无赦。”
两名传旨太监死死把头磕在地上,随后迅速冒雨消失在宫道尽头。
崇祯冷冷的俯视著暴雨中的紫禁城。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金水桥上的石狮子照得发白。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第一次见林渊时的模样,那个笑嘻嘻的小太监,一口一个奴婢叫得比谁都殷勤。
可如今就是那个小太监,手握三省兵权坐拥万亩良田,不仅造出了威力巨大的火器,甚至连朝鲜国君都在替他卖命。
崇祯一拳重重砸在门框上。
“林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安善化坊。
张献忠正衣衫不整的歪在榻上,手里拎着一壶劣酒往嘴里猛灌。
酒壶空了。
“他娘的,真晦气。”
张献忠烦躁的骂了一句,抬手将酒壶狠狠砸在墙上。
门外的看守听见动静毫无反应。
没人知道,此刻正有一匹快马在秋雨里疾驰,带着足以改变局势的密旨。
直奔这座死气沉沉的小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