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把高端局,你祖大寿敢不敢接?
    马厩里,破灯笼昏黄摇晃。

    林渊踩着碎草皮走进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祖大寿背对着他,正机械地往一匹老马嘴里塞草料。

    “谁?”

    “林渊。”

    祖大寿的手顿了一下。

    “来看马?总督大人这马厩里可没什么好马,都是淘汰下来的老货。”

    语气平淡,透著股在马粪味里泡了两个月后特有的麻木。

    林渊走上前,直接把那封朝鲜密信拍在喂马的石槽上。

    “朝鲜有一仗要打。”

    祖大寿终于转过身。

    听到“仗”字,这老兵佝偻的脊背猛地一僵。

    “我给你两千关宁铁骑,两百把燧发火铳,去朝鲜走一趟,把皇太极的粮道掐断。”

    安静了三息。

    祖大寿扯了扯嘴角,满脸自嘲:“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林大人就不怕我带着兵跑了?两千关宁铁骑过了鸭绿江,天高皇帝远。我要是直接投了建奴,你上哪儿哭去?”

    林渊根本没接这茬。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名册,直接怼到祖大寿脸前。

    “认识这个名字吗?”

    祖大寿只扫了一眼,呼吸瞬间乱了。

    名册第一页,白纸黑字:祖承训,万历二十年从征朝鲜,先登平壤,斩级一千二百。

    林渊字字诛心。

    “你祖家三代镇辽。祖承训随李如松入朝抗倭,一杆铁枪从平壤杀到汉城,打得倭寇闻风丧胆。朝鲜人至今在义州城里供着他的长生牌位,逢年过节还有人烧香磕头。”

    祖大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渊把名册合上,冷笑一声。

    “如今后金欺到朝鲜头上,十万石军粮要从鸭绿江走。你祖家后人呢?在这儿给马铲粪。”

    “你祖承训泉下有知,这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

    这句话直戳祖大寿的痛处。

    老头脸色铁青。

    “你——”

    林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辽东出过李成梁、李如松,虎父虎子名震东亚,打得丰臣秀吉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你祖大寿呢?”

    “降过建奴,一次。贪过军饷,年年都有。被我一炮轰开山海关——辽东英雄谱上,你祖大寿排得上号吗?”

    祖大寿手背青筋狂跳。

    这两个月咽下的所有屈辱——马粪的恶臭,小卒的白眼,深夜的痛哭——在这一刻被林渊扒得底裤都不剩。

    “我祖家世代忠良!”

    祖大寿暴喝出声。

    “是朝廷粮饷断绝、后援不继,逼得辽东将士——”

    话到一半,他自己噎住了。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带来了六条福船的粮食,三千七百匹战马,还有一条从凤阳到渤海湾再到漠南草原的完整补给线。

    粮饷不够?

    人家把土豆都种到蒙古人嘴边了。

    后援不继?

    皇陵卫的燧发枪三段击,刚把八旗精锐打出了一比四十六的恐怖战损。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祖大寿那些遮羞布,全成了笑话。

    他老脸憋得通红,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林渊静静等了他几息。

    随后,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李如松平朝鲜,名震四百年。你祖大寿五十岁,在这跟一匹半瞎的老马大眼瞪小眼。”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洗干净你祖家三代人脸上的脏水。”

    “你要,还是不要?”

    马厩里一片死寂,只剩老马的喘息。

    祖大寿紧紧盯着林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年轻、冰冷、没有任何怜悯。

    但被当成刀去杀人,总比被当成废物扔在粪堆里强!

    沉默许久。

    祖大寿死死咬著后槽牙,从嗓子眼里硬生生砸出两个字。

    “我去。”

    次日卯时,校场点将。

    林渊负手站在点将台上。

    “即日起,擢祖大寿为朝鲜援军统帅,何可纲为副将!”

    “率两千关宁铁骑,配两百把燧发火铳,入朝鲜,截断后金粮道!”

    校场上鸦雀无声。

    台下的祖大寿换了身干净棉甲,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活脱脱一把重新开了刃的辽东老刀。

    何可纲站在他身侧,欲言又止。

    众将领命散去后,林渊把祖大寿单独叫进了议事厅。

    门一关,林渊也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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