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渤海湾那边又到了六条船,从觉华岛上岸走辽河套,十天能到。”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
这条补给线他跑了两个月闭着眼都能摸清门道,大明的福船从凤阳出发沿海路北上在觉华岛卸货。
再由蒙古归附部落的牛车队走小路送到漠南,全程避开后金的防线。
赵铁柱忍不住嘟囔。
“林大人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真神了啊。”
高桂英收起纸条,冷笑一声。
短短三个月。
她用林渊送来的粮食和盐,强行换取了七个蒙古小部落的贸易权。
换得三千七百匹优质战马,其中两千匹已经沿着秘密通道安稳送回了山海关。
至于皇太极派来漠南的商队,一支都没能走到终点。
这真不是她高桂英非要赶尽杀绝。
是穷极了的蒙古人自己下黑手全灭了。
毕竟!
谁会跟救命的粮食过不去?
跟着后金经常挨饿还得把闺女送去给八旗老爷当小妾,换回来的散碎银两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跟着她这个汉人女人土豆管够海盐管够,还不用卑躬屈膝磕头。
这道选择题,三岁小孩都知道怎么做。
高桂英以前是个粗人不懂做生意,但现在她彻底明白了做生意跟打仗是一个路数。
拿捏住对方最需要的东西,就等于抓住了对方的命脉。
山海关总督府后院。
林渊靠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两份刚送来的报表。
第一份渤海湾船队运力统计,六月至今共运输土豆三万两千石,海盐八千斤,咸鱼五千坛,火药一千二百斤。
第二份高桂英的草原贸易报表,两个月内以粮食和海盐为筹码,换得优质战马三千七百匹,牛一千二百头,羊皮毡毯不计其数。
顺带还收编了蒙古散骑六百人。
林渊放下报表,这次收获颇丰。
方哑刀站在旁边余光扫到纸上的数字,脸颊的横肉忍不住跳动。
三千七百匹战马!
这个惊人的数量,已经远超整个辽东明军现有的战马总数。
“大人,皇太极最近在琢磨什么坏事?”
林渊轻笑一声。
“在满世界找他的商队呢,不过他注定是白忙活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墙上的辽东舆图前。
他手指顺着山海关的轮廓向上,掠过渤海湾后停在觉华岛,最终视线落向北面的漠南草原。
连成一条顺畅的线路。
粮食从凤阳走海路到辽东再走陆路进草原,在草原上换成战马,战马最后重返山海关。
钱粮马三者顺畅流转,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循环。
林渊这边物资充沛,后金那边只能被逐渐耗尽底蕴。
林渊敲了敲桌子。
“土豆这玩意儿在关内是救命粮,到了草原上就是绝对的硬通货,比真金白银好使一万倍。”
方哑刀重重点头。
草原不产粮后金也是个空壳子,辽东那点贫瘠的土地养活八旗兵都勉强。
皇太极这些年全靠抢和买两条路维持后勤,而现在!
抢的路子被火枪营彻底堵死了。
买的渠道被土豆硬生生斩断了。
林渊走回桌前提笔给高桂英写回信。
第三批物资五天后抵达觉华岛,继续往北推不要停,我要在入冬之前把科尔沁的马匹全收空。
略作思忖他又添了一行字。
另漠北喀尔喀三部的路子也顺带打通,价格可以再加两成,拿钱砸晕他们。
墨迹未干崔应元快步跨过门槛,手里攥著一封刚拆封的密信。
“大人,盛京暗桩八百里加急。”
林渊接过信笺扫了一眼。
皇太极三天前紧急召集所有旗主开会,议题只有一个粮荒。
盛京的粮价在短短半个月内原地暴涨了四倍!
林渊随手将密信塞进袖口。
他走到窗前远处的校场上,李定国正带着骑兵热火朝天操练。
新到的一千匹蒙古马被整齐牵进马厩,马嘶声此起彼伏,透著一股兵强马壮的剽悍之气。
林渊轻笑。
“范文程那个老狐狸,现在应该已经看懂我的阳谋了。”
方哑刀在旁边比划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请示要不要趁乱去盛京搞点刺杀。
林渊摆了摆手。
“不急。”
林渊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语气平静却透著森寒。
“万般算计不如一力降十会,经济战就是最大的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