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
然后,他笑了。
这笑声听得正堂众人后脊发凉。
“杨总督,我今天不杀你。”
杨鹤腿肚子一哆嗦,浑浊的眼里刚泛起一丝侥幸。
林渊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森寒如铁。
“给你三天。实际兵力、粮饷存量、辖区各县现状,全部给我重新造册呈报。少一个数——”
他弯下腰,贴近杨鹤耳畔。
“拿你的脑袋来填坑。”
杨鹤浑身瘫软,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当晚,杨鹤的幕僚提着个沉甸甸的红木锦盒,悄悄摸到林渊住处。
林渊连门都没开,直接让他滚蛋。
戌时,红娘子的暗线找上了门。
来接头的是个卖炊饼的佝偻老汉。破木车底部的夹层里,塞著一封加了火漆的密信。
林渊拆开信,一目十行扫了两遍。
三天前,张献忠的密使潜入西安,跟杨鹤手下一个姓周的幕僚秘密碰了头。
具体谈了什么没查清,但那密使离开时,满脸春风。
张献忠这老狐狸,果然在玩试探招安的把戏。
贺一龙没说错。
林渊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思忖片刻后,摊开陕西全图。
他拿起炭笔,在延安府和西安府之间,重重画了一条粗线。
这条线以南,一个月内必须彻底肃清,斩草除根。
这条线以北,是高迎祥的地盘,也是他下一阶段要面对的硬仗。
至于张献忠
降而复叛是流寇的看家本领,指望他乖乖招安,纯属做梦。
但眼下高迎祥才是最大威胁。张献忠如果真愿意假降,至少能当个缓冲垫,帮他稳住西面局势,腾出手来集中兵力北上。
可以谈,但绝不能当真。
林渊在地图上张献忠的活动区域画了个刺眼的红圈。旁边随手批了两个字:待宰。
笔刚搁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哑刀推门而入,脸色铁青。
“爷,出事了。城南巷子里刚发现一具尸体。”
“谁?”
方哑刀压低声音。
“杨鹤那粮草官,姓赵。被人从背后抹了脖子,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林渊握著炭笔的手,顿在半空。
粮草官。
杨鹤的粮草官。
查账的节骨眼上,管粮的死了。
这是想玩一手死无对证,把烂账全带进棺材里。
他缓缓抬眼,目光冰冷刺骨。
“封锁现场!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